第二十三章(下) 套中套

先前小金華站在山崖邊上,已經將下面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也知道那東西會佔據人的身體,在胡順唐擺脫那東西之後,他見那東西順著山崖爬上來,立即明白目標就是自己,情急之下就想了這麼個法子,自己和市谷美羽一完蛋,那東西就真的無計可施了。

「來呀!我們來賭一把!我可以在開槍的同時把這個女人給推下去!到時候無論你想佔據我們其中任何一人的身體,都只能是死路一條!不相信?你可以試試!」小金華說話間,故意推了一下市谷美羽,市谷美羽嚇得驚叫起來,閉上雙眼不敢去看自己身旁的懸崖。

「你不要做傻事……」那東西舉起雙手來,目光全部集中在市谷美羽的身上,完全不敢上前,比起先前來顯得十分滑稽。

「商人就是商人,做買賣搞交易的事情就是比我們行。」趕上來的莫欽看到這一幕,把原本握在手中的狙擊步槍向後一背,拍手讚道。

夜叉王看了一眼從山壁邊爬上的胡順唐,舉手示意他不要上前,他和莫欽來想辦法,雖說那傢伙沒有進入胡順唐的身體,但也僅僅是因為胡順唐體內有莎莉的存在,也不知道要是把他逼得急了,他會不會強行進入胡順唐的身體。雖說現在他佔據著葬青衣的身體,就算葬青衣速度再快,有胡順唐、夜叉王和莫欽三人在,也可以輕易制服。

「喂,咱們這樣僵持下去沒有意義,不如你說說你想要做什麼,大家商量一下,怎麼樣?」夜叉王慢慢靠近葬青衣,在距離她幾米開外停下來,「我們也不願意我們的朋友和那個女人一起去死,這樣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你先回答我,你們是來做什麼的?」那東西微微側頭看著胡順唐,話卻是對夜叉王說的,此時小金華抓著市谷美羽的手滑了一下,市谷美羽身子一歪,右腳一滑,踩塌了一塊懸在邊緣上的石頭,那東西見狀身子一震,又抬起手來無比緊張地看著小金華,示意他小心一點。

胡順唐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側頭對莫欽遞了個眼色,莫欽會意,立即舉槍瞄準了市谷美羽,更換彈夾時故意發出很大的動靜,同時高聲道:「我現在槍膛裡裝著的是一顆tm燃燒彈,這種子彈擊中人體後,對方只有死路一條!」

莫欽瞄準後,故意放下槍來看著側頭來看自己的那東西,那東西舉起手來,轉過身子朝莫欽搖頭,眼神透出的是一種哀求。

這就對了,這東西的軟肋是市谷美羽,如果市谷美羽死了,估計他也就完蛋了。胡順唐慢慢繞過那東西,來到小金華身邊,示意他放下抵住自己太陽穴的手槍,小金華放下槍的同時胡順唐才看到這傢伙連手槍保險都沒有開啟!幸好那東西顧忌市谷美羽沒有強行上前,若是那樣小金華估計早就被佔了身體了。

胡順唐抓著市谷美羽,但沒有移動位置,依然站在懸崖邊上,問那東西:「好了,我們沒有必要再打下去了,你說吧,為什麼要這樣做?或者我應該叫你宇都宮政次教授?」

佔據葬青衣身體的那東西雙肩一抖,微微點頭道:「沒錯,我是宇都宮政次,看來你知道的也不少。」

果然他就是宇都宮政次。胡順唐偏了下頭,莫欽放下手中的狙擊步槍,但還是封死了旁邊一條離去的小路,夜叉王也挪動了步子走向另外一個方向,封死另外一條離開的路。

胡順唐看了一眼右手拽著的市谷美羽,市谷美羽沒有絲毫吃驚的表情,看來在洞穴中她已經知道了一切,內藤颯太能規規矩矩從洞中出來,同時一路那麼害怕,應該就是親眼目睹了宇都宮政次進入了市谷美羽的身體,否則的話以他那麼極端的性格,是不會變那麼聽話的。

「宇都宮教授,你沒有必要這麼做吧?我在想,那支考古隊的人是不是也是你殺的?」胡順唐問,在宇都宮政次的白日生魂可以隨意控制人身體的前提下,做那些事情都是輕而易舉,不過動機呢?只要知道他為什麼殺害那支考古隊中人的動機,也就知道他為什麼現在要殺死自己這支隊伍中人的動機了。

佔據了葬青衣身體的宇都宮政次轉身來,看的卻是胡順唐拽著的市谷美羽,隨即開口道:「這位先生,你可以放開我的曾孫女嗎?」

「不行,因為我不相信你。」胡順唐冷冷地說,「也不打算相信你。」

「你既然不相信我,為什麼還要我回答?」宇都宮政次不解。

「我問,你回答,我自己來判斷你說的是真是假,況且你可以賭一把,我這個人是不是冷血動物,是否嗜殺,如果不是,我肯定不會推你曾孫女下山。如果是,那你慘了,無論你是照實說,還是撒謊,我都會殺了她!」胡順唐舉起抓著市谷美羽的那隻手,故意揚了揚,面部就如一塊寒冰一樣。

胡順唐的模樣夜叉王看在眼裡,感覺渾身好像被鞭子抽打一般,說不出的奇怪。以前的半桶水絕對不是這樣的,一身的正氣,但現在卻是一臉邪氣,好像真的會把市谷美羽殺掉一樣。是那個生物針劑嗎?媽的,怎麼會這樣。

曾有一句話說過:戰勝魔鬼的最好辦法,就是成為魔鬼。當人變得肆無忌憚時,沒有了約束,就會給其他人帶來真正的恐懼。事實就是這麼悲哀,如果你善良,面對如今的宇都宮政次,你毫無辦法,但如果你拋棄那部分能讓你輸掉一切的善良,那麼你贏得這場賭局的可能性會加大幾成。

「遊戲規則改了。」靠在山壁上的莫欽淡淡地說,掏出酒壺來喝了一小口,「要想在遊戲中永遠佔上風,只有兩種辦法,要不作弊,要不改變遊戲規則。」說罷,莫欽舉起酒壺衝夜叉王揚了揚,似乎很欣賞胡順唐現在的做法,可夜叉王卻想說,如果你知道曾經的胡順唐是什麼樣,恐怕你就不會說出這番話了。

「是我殺的,因為他們知道得太多了,而且並沒有帶來我想見的人!內藤中馬沒有遵守我與他的約定!」宇都宮政次終於開口回答,「當年我原本可以一個人來尋找扎曼雪山的,但我很清楚如果我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是無法回去的,必須要讓內藤中馬回日本,再帶一個宇都宮家的人來,只有這樣才能完成那個儀式,最終復興宇都宮氏一族!」

「又是個要復興家族的傻子。」夜叉王搖頭,想到了王安朝,同時眼前也浮現出王婉清那可憐的模樣,過去的事情就應該讓他過去,家族敗落完全是因為跟不上時代,被時代所拋棄,既已拋棄,你就再也無法追上時代的步伐。

「復興宇都宮氏一族?為什麼?你找的東西是什麼?你們的能力?」胡順唐問,問話的同時側頭看著市谷美羽,只要宇都宮政次回答,盯著市谷美羽也許能察覺出他話中的真實成分到底有多少。

「尋祖。」宇都宮政次盯著市谷美羽道,「尋找賜予我們宇都宮政次一族能力的祖先!只有找到了她,才能復興。」

宇都宮政次說完,市谷美羽慢慢抬頭看著胡順唐,半晌才道:「是的,這件事我也是剛剛才得知的,家族的傳說都是假的,不是因為雪女剝奪了我們的能力,而是我們的能力原本就來自於她。」

第二十五(上)細菌

宇都宮氏的家族能力是從一個妖怪那繼承的?換言之,宇都宮氏原本就是妖怪的後人?這很荒謬,妖怪和人完全是不同的,能繼承嗎?雖說各個國家都有這樣的民間傳說,但就算是異術者都很少有人站出來承認這一點的。先不談異文化,就以基因科學來計算,完全是不同的兩種生物,強制性結合在一起,就算誕生出來也是無法存活太久的怪物而已。

「人和妖的後代,那不就是人妖了?」胡順唐開了個很惡俗的玩笑,可現場卻沒有人笑出來,就連笑點一向很低的小金華也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先是看著宇都宮政次,接著又回頭來看著市谷美羽。

「你們能存在,人與妖的結合也能存在,你們中國有一句話叫‘萬物有靈’,不就是這個意思嗎?」市谷美羽看著身邊的胡順唐,「可惜的是,妖怪賦予人類後代的能力只有第一代最強,之後則會一代比一代更弱,到我這一代,連基本的感知能力都喪失了,充其量只能移動一下體積較小,重量較輕的物體。」

胡順唐聽到這算是明白了,宇都宮氏在古日本時代之所以喪失了地位,就是因為一代比一代更弱,從而失去了第一代創造下來的輝煌,但宇都宮氏一族心中卻很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可無法將真相告知給天下,試問在當時那個時代,不要說百姓,就連服侍的主子都不會相信一個怪物家族。

宇都宮政次雙膝跪地坐了下來,背朝莫欽和夜叉王,低頭盯著雪地,張嘴道:「其實宇都宮氏的祖先根本沒有告訴過我們事情真相,我們並不知自己是人與妖怪的後代,只是流淌著宇都宮氏本家血脈的人,都有一個最大的相同點,那就是不懼寒冷,無論在何種極寒之下都不會被凍死。當年我找到那份手札的時候,就猛然意識到這一點,同時冒出了去證實自己推測的念頭,於是我決定拋棄一切踏上中國的土地……」

宇都宮政次之所以會成為一名醫學教授,其主要原因也是想利用科學來解釋宇都宮氏家族中那些奇怪能力的來源,所以也曾經幹過許多「大逆不道」的事情,例如說將自己剛過世的父親遺體用來研究,當然這些都是在絕對隱密的情況下所做,但可惜的是通過醫學的方式沒有辦法得到相對合理的解釋。

宇都宮氏一族中,特別是本家的身體狀態都十分好,從來沒有得過什麼大病,幾乎不明白傷風感冒後身體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因為他們都沒有得過類似的病,宇都宮政次在研究自己父親的遺體時發現其中隱藏著一種奇怪的細菌,這種細菌能吞噬其他進入體內的物質,可恐怖的是這種細菌如果要是放入其他動物的體內,會瞬間加劇動物的衰老。以日本兔來舉例,一般兔子的壽命為5到12年,且體積越小的兔子壽命越長,日本兔的平均壽命是7年,而宇都宮政次將細菌放入乾淨的食水之中給日本兔飲用之後,那隻用來實驗的兔子壽命從7年減少為了8天,到第7天的時候那隻兔子己無法站立,身體各項機能也與年邁的兔子一樣,第8天的傍晚便「壽終正寢」了。

在兔子身上做完實驗之後,宇都宮政次又拿自己自身的血液來做研究,也發現了血液內那種細菌,但在血球中的存在量低於父親的1%,從而得出了是這種細菌在血液中越多,宇都宮氏家族中人的能力也出眾的結論。得出這個結論之後,宇都宮政次曾有個大膽的設想,就是將自己在父親體內收集到的細菌轉移到自己的體內中來,可惜的是父親已經死去超過七天,雖說他利用了大學的冰凍防腐,其一是為了儲存父親的屍體,其二是想著既然宇都宮氏一族不懼嚴寒,其原因肯定是因為那種細菌的原因,所以細菌必定只能生存在溫度極低的地方,可最後卻發現只要原本的宿主死去,細菌也會逐日消失,到最後宇都宮政次收集到的細菌極少,而在轉移的過程中,也因為接觸空氣過久又喪失了一部分。

「我把細菌轉移進我自己的體內之後,發現我的感知能力提升了……這也算是驗證了我的實驗,所以在找到那份手札並解開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必須要來到中國尋找宇都宮氏的真正祖先。」宇都宮政次面無表情地說完,這才抬眼將目光投向胡順唐,同時也想知道自己的回答會對胡順唐接下來的行為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三個問題。」胡順唐豎起三根手指,「其一,你為什麼要找祖先?也就是為什麼要復興宇都宮氏家族,這個我無法理解;其二,你是怎麼轉移細菌的?其三,市谷美羽對你來說為什麼這麼重要?有什麼意義!」

「第一個問題你算是自問自答了,我只是為了復興宇都宮氏,這就是答案。如果你無法理解,那你可以當做我來的目的,和內藤颯太來扎曼雪山的目的相同,都是為了證實某件事。他是為了證實爺爺內藤中馬並未殺害我,而我是為了證實如果宇都宮氏一族的能力沒有減弱,勢必可以改寫日本的歷史,日本不會誕生黑暗時期,也不會將其他的國家變成人間地獄。」跪坐在地上的宇都宮政次又一次垂下雙目,但話中的意思卻是再明顯不過了,他想說如果宇都宮氏家族能夠永久性掌握雪女賦予的能力,那麼日本會尋找另外一條道路,而不會選擇以侵略他國作為發展的必要手段。

「你的回答又延伸出一個問題來,不過這個問題我決定留在最後才問,你現在先回答第二個和第三個。」胡順唐將市谷美羽拉到身邊來,算是對宇都宮政次第一個回答的回應,他只要回答,自己就不會傷害到市谷美羽。

「他是用血液來轉移細菌的,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辦法。」站在一側的莫欽幫宇都宮政次回答完畢了這個問題,宇都宮政次側頭看著莫欽點頭,算是預設了,莫欽卻是抬眼看了下太陽,乾脆閉上眼睛繼續聽。

細菌只能存在於液體之中,他在日本兔身上做實驗的時候,原本也想用血液,但血液注射失敗了,兔子立刻死亡,他判斷出是因為血液融合太快的緣故,於是才採取了將細菌混入食水之中,但因為和父親有血緣關係,用食水混入只會減少細菌的存活量,只得直接飲用血液,還是從死屍身上提取的少量血液。

在胡順唐身邊的市谷美羽聽到這很想作嘔,她捂住嘴巴的動作被宇都宮政次看在眼裡,表情立即一轉,顯得相當不滿,此時胡順唐也發現一個離奇的地方,佔據了葬青衣身體的宇都宮政次的面部並未產生那種奇妙的變化,沒有看到誰就能變成誰的模樣,這是為什麼?

「第三個問題,市谷美羽是我的曾孫女,我難道不應該保證他的安全嗎?」宇都宮政次說道,但話從口中出來,在場每一個人都知道他是在撒謊,事情絕對不可能這麼簡單,他現在根本不算是一個人,在這種前提下,已經沒有所謂的感情因素夾雜在其中,除非市谷美羽對他有用,而且他開始也說過,他放內藤中馬離開,目的就是要讓內藤中馬帶回自己的後代。可惜內藤中馬並未那樣做,首先帶來的只是一隊與宇都宮氏無關的考古隊,所以宇都宮政次逐一殺死了他們。

「好吧,第三個問題我們暫時擱下,我現在問你由第一個問題延伸出的問題——你們宇都宮氏家族最大的能力是什麼?」胡順唐心知只要知道了這件事,必定也能明白為什麼市谷美羽為何對他那麼重要,同時因為市谷美羽所說的「感知能力」四個字,他也猜出了個大概的答案。

宇都宮政次沉默了一會兒,抬頭卻說了與問題無關的一句話:「你們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的確有你們想知道的東西,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們,你們絕對會後悔的。」

「回答問題!」胡順唐喝道,宇都宮政次一愣,乾脆保持起沉默來。

「寶藏!裡面是不是有寶藏?」此時小金華上前一步,但想到宇都宮政次可以附身的能力,又後退了好幾步,抬起手握住手槍,用槍口對準市谷美羽道,「回答我!是不是有寶藏!」

「有!當然有!」宇都宮政次沒有抬頭,只是在那低低地笑著,「那是世界上最大的寶藏!誰掌握了那個寶藏,誰就掌握了世界!這個世界……」

「是什麼寶藏……」小金華雙眼都開始放光,看到了希望,只要寶藏真的存在,那麼自己就可以徹底翻身。

「曾祖父!事已至此,你還是告訴他們,他們不是普通人,既然能找到這個地方來,一定有他們的理由。」市谷美羽此時卻幫著胡順唐他們說話,宇都宮政次卻在冷笑後乾脆閉上眼睛,打定主意不說出來。眾人等待了片刻,正在思考在不傷害葬青衣身體的情況下逼問宇都宮政次時,市谷美羽開口道,「我們宇都宮氏的能力就是預知!就是預知未來!」

「混蛋!」宇都宮政次睜眼怒視市谷美羽,怒喝道,「你這個蠢材!你在說什麼!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閉上你的嘴!」

第二十五(下)先知

「是預知能力。」市谷美羽說完,好像如釋負重一樣癱坐在雪地上,胡順唐也順勢鬆開了她的手腕,等她繼續說下去,「宇都宮氏當年可以擔任領主的神職,原因就在於宇都宮氏有預知未來的能力,也就是所謂的占卜。」

占卜在過去無論哪個國家,對統治者來說都是一項很重要的活動,即便在現代,某些國家的領導人私下依然相信占卜是眺望國運的重要方式,認為利用這項活動可以看到自己執政期間的走向。從史書中的記載也可以看到,人類社會自從產生了統治階級開始,占卜就變得尤為重要,而通常化身為神代言人的占卜家們,其地位也相當高,甚至在某些國家有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

當年的宇都宮氏一族所處的時代也是相同,雖說家族賦予的能力使他們飛黃騰達,在短時間內就成為名震一方的大名,同時也招致了很多人的嫉妒,嫉妒又導致了各種惡意攻擊,甚至是暗殺。不過危機都被宇都宮氏的預知能力一一化解,反而讓這個家族在民間傳說中變得更加神奇,也有了「不死族」、「神眼族」等很多別號。同樣,也是因為如此宇都宮氏的能力也加劇了他們的敗落,並不僅僅指的是他們的能力喪失,更重要的是功高蓋主。

宇都宮氏的故事在民間傳誦,成為了百姓口中比領主還要偉大的家族時,厄運也無法避免:宇都宮氏最輝煌的時候當過三十萬石大名,又在一夜之間因為莫須有的罪名降為三萬三千石,半年後又降為普通大名,有大名之名,卻無大名之實。最後連封地都全部失去,分家在領主的要挾下被迫離開,家族勢力急劇萎縮,最終本家也離開原來的土地開始在各處流浪,有部分甚至改名換姓,成為在民間占卜為生的神棍,整日期待著自己的能力可以恢復,將宇都宮氏曾經的輝煌給奪回。

可惜宇都宮氏一族以失敗為告終,原因就在於第一代與雪女結合產生的宇都宮氏隱瞞了能力的真正來源,導致了後世找尋能力的方向徹底錯誤,但這些都不算是可怕,更可怕的是當初送雪女離開日本到中國的決定,其中推波助瀾的也是宇都宮氏一族!

「那群蠢材以為家族是遭致了雪女的詛咒,才導致了能力的減弱,所以認為必須要捕獲雪女,將其送離日本本島才能讓家族能力逐日恢復。」宇都宮政次終於又開口說道,市谷美羽已經開口,他再隱瞞下去也沒有任何辦法,「我在那份手札中發現第一批遣唐使之中也有宇都宮氏一族,雖然改了名字,不過寫那手札的人在其中提到有一個名叫桑遼的人不懼寒冷,當時我就明白那必定是宇都宮氏中人。」

「日本的傳說中,難道只有一個叫雪女的妖怪嗎?」胡順唐問宇都宮政次,在他記憶中看過有關日本相關民間傳說的書籍提到雪女的次數相當頻繁,這難道不能說明雪女不是單一存在的妖怪嗎?

「實際上雪女只有一個,而且是在日本本島產生的,而她本身就來自於中國,就如後來的九尾狐妖一樣,最早是印度的妖怪,隨後到了中國,最終又前往了平安時代的日本,是相同的道理。宇都宮氏誤以為雪女的危害性過大,花了多年的時間四處散佈關於雪女的謠言,造就了一個又一個離奇的故事,也就是說身為她後人的我們,竟然將她當做了最可怕的怪物,褻瀆了祖先。」宇都宮政次說完,轉個方向,面朝雪峰頂端磕頭。

雪女原本來自於中國?而後來又有人將她送回中國,來到扎曼雪山,難道說最早雪女所在的地方就應該是現在身處的扎曼雪山嗎?胡順唐感覺到背脊一陣發涼,加之聯想到了「炙陽簡」,心中有了一個可怕的推測——炙陽簡難道就是雪女?

鎮魂棺、牧鬼箱、閻王刃都是物品,烙陰酒是液體,炙陽簡難道是個妖怪?換個角度來想,中美俄三國加上恐怖分子聽說那東西是所謂的生死簿,所以拼死都想要得到,也不是沒有道理,不過從小金華解讀的秘圖來看,炙陽簡也許就是雪女,因為吒翰和李乾鈞為了守護炙陽簡,應該將炙陽簡帶在身邊,但他們卻故意交給了穆氏兄弟雪霽玉樹,這會不會就說明了炙陽簡和雪女就是同一個東西?

胡順唐想到這,決定不再兜圈子,直接問宇都宮政次:「宇都宮教授,我問你,你知道炙陽簡嗎?」

「不知道。」宇都宮政次很快回答。

「撒謊!」胡順唐肯定道,宇都宮政次回答得太快了,絲毫遲疑都沒有。

「好吧,那我知道。」宇都宮政次笑道,開始耍花招了,「你們就是來找炙陽簡的對嗎?可惜,你們找不到,因為你們連對付我都吃力,更何況還要對付在山峰頂端的那兩個傢伙。」

胡順唐一愣,莫欽卻搶先問道:「那兩個傢伙是誰?是姓穆的人嗎?」

宇都宮政次起身來,正視莫欽,上下打量了他半天,又看了看夜叉王和胡順唐,隨即道:「穆氏兄弟和你們有什麼關係?你們似乎認識他們?不,是知道他們。」

胡順唐和夜叉王對視一眼,都將目光投向莫欽,現在也許是知道莫欽與穆氏兄弟之間聯絡的最好時機,兩人都決定不說話,看看莫欽如何回答宇都宮政次的問題。莫欽抬頭看著山峰上端,也不說話,竟扭頭就向山峰上端疾步奔去。

「色情狂!你要幹嘛!?」胡順唐朝莫欽喊道,莫欽根本不回應,一個人順著階梯就向上爬,完全不顧身後人的呼喊。胡順唐想去追,但不知道接下來宇都宮政次還會做什麼,由於擔心被附體的葬青衣的安全,只得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莫欽消失在視線之中。

因為葬青衣的關係,夜叉王也無法追趕莫欽,情況又重新變回了對峙。被宇都宮政次附體的葬青衣轉身來,朝市谷美羽伸出手去道:「來,過來。」

市谷美羽起身來,恭敬地走向宇都宮政次,在抓到對方手的剎那間回頭看了胡順唐一眼,接著身子一軟,腦袋低垂下去,再抬頭時,臉上卻變成了另外一副表情,同時還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耳朵——這是宇都宮政次的習慣性動作,葬青衣的附體已經解除了。

夜叉王上前扶起癱倒在雪地的葬青衣,把了脈搏之後知道她沒有什麼大礙,喚了被命令躲藏在一側的修羅上前後,這才起身看著被宇都宮政次附體的市谷美羽。

市谷美羽看著自己的雙手,臉上浮現出笑容,隨即抬眼看著不遠處的胡順唐,沉聲道:「你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我不管,只要不做出和那穆氏兄弟相同的事情就行了,否則的話那種背離六道輪迴的東西還是會不斷出現。」市谷美羽說完,伸手一指在階梯旁邊整齊排列好的十五具一模一樣的屍體,「對了,那穆氏兄弟有話要轉告給你們。」

「轉告給……我們?」胡順唐很驚訝,難道說穆氏兄弟知道幾十年後自己這群人的存在?

「嗯,應該是你們吧?因為來這裡的人,除了考古隊,還有那支怪人隊伍外,就只剩下你們和……」市谷美羽說到這,被胡順唐抬手打斷,「和一個叫李朝年的老頭兒對吧?」

「聽聲音像是個老頭兒,但不知道叫什麼。」市谷美羽很奇怪地看著胡順唐,不明白為什麼他會那樣說。

此時夜叉王立即上前,拿出兩幅自己手畫的素描來,指著左邊那幅李朝年,既是賈鞠的畫來問:「是他嗎?」市谷美羽看了一眼道,「不是,身材不像。」夜叉王收起李朝年的,又高舉另外一幅白骨看著市谷美羽,市谷美羽仔細看了半天也搖頭道,「這個身材也不像,那個人蒙面而來,我不知道他的樣貌,只認得他的身材和聲音。」

什麼?既不是李朝年也不是白骨,那會是誰?難道還有第三個人?按照從前推測出來的時間線,一開始是穆氏兄弟全國尋找後殮師帶出來的物件,並想盡辦法公諸於世,幾十年後李朝年和白骨不知什麼原因也跟隨兩人的路線繼續尋找。同樣,目的也是為了讓那些東西現世,好像是為穆氏兄弟點燃的火焰添油加柴一般。難道說這其中還有其他人的參與?而且還是個開棺人。

李朝年和白骨是開棺人嗎?看起來不像呀。胡順唐走近市谷美羽,問道:「那個人有沒有說自己是誰?叫什麼?」

「沒有!他能看見我,卻又故意無視我的存在,我也無法對他進行附體,而且他渾身還會散發出一股讓人恐懼的氣息,讓我完全不敢過於接近……」附體市谷美羽的宇都宮政次臉上浮現出了恐懼的神色,「他被一種無法言語的無形力量包圍著,又好像對這個地方十分的熟悉,徑直就去了山峰,找那裡的兩個人,至於他們談了什麼,我不知道,因為不敢靠近,原因很簡單,因為在這個扎曼雪山之內,根本無法禁錮他的能力。」

扎曼雪山無法禁錮那個神秘人的能力?也就是說神秘人可以隨意在這個範圍內使用異術……那是神嗎?

市谷美羽說完之後,轉身就走,又被夜叉王閃身攔住,也不說話,但眼神中已經在詢問宇都宮政次準備去做什麼?

宇都宮政次回頭看了看胡順唐,低聲說:「大家既然已經不再是敵人,但走的路又不相同,還不如各自完成各自的目的,何必為難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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