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某深夜,四川成都。
深夜,漆黑的街道上幾乎不見人影,除了不時走過來回巡邏計程車兵外,這條長長的大街上根本沒有一點活物的氣息。
一隻通體白色的貓從角落中竄出來,半個身子露出黑暗中,盯著那隊遠去的巡邏士兵,長長的尾巴左右掃動著,將身後的幾片落葉給撥開。
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白貓腦袋快速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轉去,隨即身子一縮隱入黑暗之中沒了蹤影。
一個身穿灰色長褂的男人在街道上快速奔跑著,跑了一陣後又躲到街邊的屋簷下,拿開一直捂住腹部的那隻手,看著滿手的鮮血,輕咳了兩聲,又艱難地扶著街邊那些民房慢慢走著,失血過多的他,已經無法再堅持奔跑了。
轉過街角,男人看到下一條街上巡邏計程車兵已經調轉方向又齊步走了回來,暗叫了一聲「糟糕」,轉身就要找地方躲藏,回頭時卻看到那隻在黑暗中正凝視自己的白貓,白貓那雙散發出綠光的眼睛盯著男人,本還在掃動的尾巴翹了起來。
男人看著那隻白貓,「咕嚕」一聲吞下口唾沫,隨即掉頭就要跑,也不管那條街上是不是有巡邏計程車兵,誰知道剛轉身過去,就發現在拐角處又出現了一隻通體黑色的大貓,黑貓比白貓足足大出一倍來,蹲坐在那,昂著頭看著男人,好似得了氣管炎一樣,喉嚨中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男人貼緊了自己背對著的房門,左右看著一白一黑的兩隻貓,又將目光挪向了自己的正對面,那裡是唯一的出路,可跑出去立刻就會被巡邏計程車兵發現。
正在男人下定決心要跑出去時,本來漆黑一片,只有部分月光照亮著的街頭,四處都竄出了各種顏色的貓來。民房外的揹簍中、民房屋簷上、民房之間的縫隙之中……那些貓好像突然被人施法變出來一樣,從黑暗中露出自己的身子,昂起頭用發著綠光的眼睛盯著男人,都發出好似齊聲吶喊一樣的「呼嚕」聲。
突然,在男人旁邊的那隻黑貓的「呼嚕」聲停止了,這好像是一個訊號,周圍那些貓的「呼嚕」聲也啞然而止,都不約而同保持著和那隻黑貓一樣的坐姿,坐在那靜靜地看著男人,有些貓還半眯著眼,似乎很享受男人體內快要湧出來的那陣陣恐懼。
男人雙手猛地向下一壓,按住自己發抖的雙腿,一咬牙發狂似地衝了出去,向大街的另外一頭奔去,劇烈的奔跑拉開了他腹部的傷口,鮮血翻滾著湧了出來,在他跑過的地方沿途都滴滿了鮮血。
白貓見男人向外跑去,身子一弓,可黑貓卻輕輕叫了一聲,隨即轉身隱入黑暗。這聲貓叫不僅讓其他的貓都轉身隱入黑暗,也引來了巡邏士兵的注意。
「媽哦,嚇死老子嘮!深更半夜勒,狗日砍腦殼勒貓叫個錘子啊!」領頭計程車兵重新背好因為緊張而取下肩頭的漢陽造。
身後其他幾名士兵偷笑著他的膽小,領頭士兵回身用髒話回敬了他們的嘲笑,又繼續向前走著,但在回頭的剎那間卻看到了那個發狂奔跑的男人,立即取下掛在肩頭的槍,衝著男人的背影喊道:「哪個?給老子站倒!」(站倒,方言,既站住)
男人哪肯停下自己的腳步,雖說已經頭暈目眩,速度減慢了不少。
領頭士兵趕緊領人追了上去,跑了一陣後見男人沒有停下的意思,抬手就沖天放了一槍,又喊道:「再不站倒,老子開槍嘮!」
男人被槍聲一驚,腳下一軟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隨即又爬起來,快速向左右一看,轉而向南邊的那條街上跑去。
男人向另外一條街上跑去後,領頭士兵臉色一沉,趕緊對後面的人說:「追追追!搞快!那個狗日勒往白旅長那邊切嘮!」(那個狗日的向白旅長所在的地方去了)
男人已經無法辨別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只知道發狂向前跑,但越跑傷口越痛,意識越模糊,卻看到前方有一家酒樓在這個時間竟然還在開張營業,從外面的那些擺設來看好像是在辦喪事,可奇怪的是白色的燈籠,以及大門口都貼著大大的「囍」字。
冥婚?誰在這辦冥婚?政府不是嚴令禁止這些東西嗎?不管了,進去躲一躲也好。男人捂住傷口正在尋找除了大門之外的入口,卻沒有察覺到民房旁邊的門開啟了,一個黑影出現在門口,伸出手去先是捂住了男人的嘴巴,隨後猛地將其拖入了民房內。
被黑影拽進民房內的男人正欲反抗,但藉著牆角點的那支蠟燭散發出並不明亮的光,看清了黑影的臉,張口道:「戶森兄!你怎麼會在這?」
錢戶森伸手示意男人保持安靜,蹲下來仔細檢視了一番男人的傷口,隨即問:「李虎,韓成的手下發現你了?」
男人搖頭道:「不,不是韓成的手下,韓成的手下已經在去水牛壩村的路上了,只是他們臨行前去尋找了其他的東西。」
錢戶森眉頭一皺:「其他的東西?在哪兒?與他們要找的鎮魂棺有聯絡嗎?」
李虎雙手撐起自己的身體,稍微讓自己舒服一點:「是否有聯絡我不知道,那東西的名字叫‘陰鐵’,他們稱為‘閻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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