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那扇暗門重新開啟,胡順唐走到門口停住,略微側頭看了一眼鹽爺,但還是一咬牙扭頭離開,門關上的剎那,胡順唐清楚地看見鹽爺臉上滿是擔憂的神情,心知道鹽爺雖然罪大惡極,但對自己依然是當做親人一般看待。外面有外面的法律,監獄有監獄的規矩,誰都不能例外,更何況這裡是蜂巢。
出門後,門口的軍官仔細檢查了一遍胡順唐有沒有從房間內帶走什麼東西,又拿過通行證在桌面上掃了一次,這才示意他離開,自己則又重新坐了下來,埋頭看著桌面,不知道在做什麼。
兩名士兵引導胡順唐來到電梯,進了電梯後門又重新關上,過了五秒又重新開啟,再次出現的兩名士兵帶著胡順唐在如迷宮一樣的走廊中走了數百米,停下,開啟旁邊一側的暗門,讓他進入,隨後又關上門。
胡順唐踏進那個房間內,首先看到的便是一張巨大的圓桌,圓桌正對面牆壁上掛著一個巨大的乳白色的顯示屏,而圍著桌面坐著的則是詹天涯、宋松、曾達和莎莉,還有一個胡順唐不認識的人,穿著野戰軍沙漠迷彩作訓服。
顯示屏上出現的是剛才胡順唐所到的鹽爺房間,此時鹽爺在房間內來回邁著步子,看模樣很是不安。
果然,自己和鹽爺的對話,一直都在監視之中。胡順唐苦笑了一下,經歷了一些事情,脾氣也有所改變,換作從前,看到這個場景,肯定大發雷霆,天王老子都不認。
詹天涯示意胡順唐坐下,隨後伸手一展,指著那名穿著迷彩作訓服的三十出頭的男人道:「這是吳軍少校,負責蜂巢午區的安防。」
胡順唐和吳軍握了握手,吳軍又坐下,身子坐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看得出來是受過良好訓練的職業軍人。
胡順唐也坐下,看了一眼在旁邊的莎莉,莎莉有點坐立不安的感覺,身子不停在椅子上挪動。
詹天涯關閉了顯示屏,轉頭看向胡順唐,問:「不到三個小時就出來了,沒有敘敘舊?」
胡順唐冷笑一聲:「你不是都聽到看到了嗎?還多餘問我?有什麼意義?李朝年在什麼地方,帶我去見他。」
說完,胡順唐盯著那顯示屏,示意詹天涯切換到李朝年單獨關押的地方去,詹天涯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將那半支菸摸出來又叼在嘴上,沉思了一會兒說:「白骨不是普通人,這裡的犯人也按照等級區分,在國家法律中鹽爺屬於甲等犯人,而夜叉王則屬於甲等加,但是白骨完全不知道怎麼去定義。」
「什麼意思?」胡順唐問,但也從詹天涯話中聽出來點蹊蹺,先前與鹽爺交談之時,鹽爺提到過都不敢直呼李朝年的大名,而是稱綽號白骨,鹽爺自己也根本沒有直呼過其大名,即便是李朝年自己聽不見,而在這個地方胡順唐一直認為天不怕地不怕的詹天涯竟然也不敢稱呼李朝年的大名,也是稱其為「白骨」,如此可見這個人的可怕。
詹天涯從嘴上取下那半支菸,道:「通俗點說,他是極度重犯中的極度重犯,當初抓住他,僅僅是因為他有了厭世的情緒,想找個清靜點的地方,最好能與同類生活在一起,這個傢伙自認為已經不再是人,高於人,接近神,與普通人沒有辦法一起生活,所以才主動自首。」
又是主動自首?倒是和夜叉王比較對脾氣。胡順唐掃了一眼圓桌旁的人,除了莎莉之外,其他人都回避他的眼神,於是問:「他犯了什麼罪?」
詹天涯頓了頓,並不回答他的話,卻是轉到另外一個話題上:「古科學部這麼多年,致力對古科學研究,其實就是研究古代科學與特異功能之間是否有直接聯絡,例如超智力、超體力、超毅力、超記憶力、預言、意念致動,要研究這些也需要各行各業的人來配合,包括這裡關押的犯人和被請到這裡來的異人,要用到人體科學、醫學、宗教學、神學、文化人類學、民族學、民俗學、心理學、社會學、歷史學等等學科的知識和研究方法,很複雜,很煩瑣,對異文化,也就是古科學的研究,是一件相當難的事情。」
胡順唐聽詹天涯說了一堆話,還是沒有說到正題,有些不耐煩地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在臺面上,很多東西被稱為封建迷信,不可否認,的確有很多江湖騙子,利用和魔術相同的手法,亦或者是利用藥物等等達到催眠的目的來行騙,目的就為了錢財,不過依然有很多東西是沒有辦法來解釋的,我相信你也親眼所見。在我們這,有一座湖,湖水下方沉了很多墓碑,沒有照片,沒有名字,甚至連性別都沒有的墓碑,這些墓碑都屬古科學部這些年來犧牲殉職的戰友們,有機會的話我可以帶你去看看。」詹天涯說,說完從桌子下面抽出一個資料夾來放在自己的面前,又道,「我們是一個高度機密的部門,雖然說軍隊和安全部門一部分人知道我們的存在,但我們卻直接向一個人負責,不受約束,有先斬後奏的權力,希望你能夠理解。」
說罷,詹天涯將自己面前的那個資料夾推到胡順唐面前去,胡順唐一眼便看到資料夾上面寫著的四個紅色大字「保密協議」,此時詹天涯又說:「古科學部是機密,蜂巢是機密,而白骨則是我們機密中的機密,就算是我要見白骨,都需要層層審批,這次是特殊情況,你必須去見他,夜叉王從蜂巢逃離是這裡所有人的恥辱,請你理解,我並不是為了找藉口讓你在上面簽字,而是規矩定下來了,只有你簽了這個東西,你才有可能見他。」
詹天涯說了半天,原來還是為了保密協議?胡順唐拿起那份協議,隨後拿過旁邊夾著的筆,在下面簽上了自己的大名,不是為別人,僅僅是為了詹天涯所說的那片湖,和一直沉在湖水中的那些個英魂。簽完名字後,胡順唐又將自己的身份證號碼和家庭住址,以及郵政編碼給寫了上去,最後還像孩子一樣用筆將自己的大拇指給塗黑,再加蓋了一個指印,雖然他知道這些沒有任何必要,實際上籤署這個保密協議也僅僅是一個過場,但規矩始終是規矩。
胡順唐將保密協議又推給詹天涯,問:「需要留下我的dna嗎?是不是得入庫什麼的?」
「不用了,在你家我已經找機會提取過了,不用再麻煩你。」詹天涯拿過那份協議,看都沒看,便收了起來,隨後對吳軍點了點頭。
吳軍起身來,走到門邊,對胡順唐說:「胡先生,這邊請。」
作者「唐小豪」的其他小說
《川西秘聞(全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