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又來做什麼?這個村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義莊裡怎麼會有那麼多奇怪的屍體?說!不說我一槍斃了你!」廖然根本聽不進去厲天生的勸告,張浩天沒有找到不說,還死了這麼多計程車兵,況且找到那些洋人下落的任務也沒有完成,回去也只能軍法從事。
厲天生搖搖頭:「我說了你也不會懂的,這個村子本就不應該來外人,他們藏了這麼多年在這,無非就是為了隱藏那個秘密,現在秘密被發現了,被人給挖出來了,大家都只有死路一條。」
「……還有救。」一個虛弱的聲音從旁邊響起,廖然和厲天生都回頭看去。在宅院一側的牆面下,一個身受槍傷的人靠著牆坐著,但只能看見半個身影。
厲天生一把推開廖然的手,上前走了幾步,又站住,半晌才說:「廖延奇!?」
廖延奇掙扎從牆角爬了出來,扶著宅邸門口的那尊石獅起身,靠在那冷冷地看著厲天生道:「師兄,你總算來了。」
「找人送信給我,說鎮魂棺再現的人是你?」厲天生彷彿明白了什麼。
廖然站在兩人身後,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著急知道宅子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於是操起地上一支漢陽造就準備往裡面跑,厲天生一轉身,伸手要去抓廖然,廖然槍口一轉,對準厲天生說:「你說過,人有人事,鬼有鬼事,我還有事沒辦,你別攔我!不要逼我殺了你!」
廖延奇在一旁笑道:「師兄,省省吧,讓這些清廷的鷹犬去送死吧,反正他們也活不了多久了。」
清廷的鷹犬?廖然聽到這個形容,槍口調轉,對準了廖延奇,在那個年代,對朝廷中人敢這樣稱呼的只有一種人——犯上作亂的叛黨!
「延奇,閉嘴!你瘋了!」厲天生喝道。
「瘋了!?」廖延奇又是一陣狂笑,扶著石獅起身,完全不顧及正對著他的槍口,「我沒瘋,我只記得師父曾經說過,幹我們這行的人,因為知道得太多,不管在什麼朝代都沒有好下場,就因為我們比別人多了一雙可怕的手。」
說罷,廖延奇繼續笑,笑得很狂妄,狂妄中卻帶著無奈。廖然聽到那句「多了一雙可怕的手」,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下意識盯著廖延奇那雙手,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可怕,和普通人一樣。
厲天生上前一步,也不再顧忌廖然在場,厲聲問道:「我聽天養說你參加了革命黨!是真的嗎?你忘了師父的教誨,不要參與朝野的爭鬥!人有人事……」
剛說到這,廖延奇就搶白道:「鬼有鬼事對嗎?這句話我從小到大就聽師父說了不下萬次,有何意義?你懂什麼叫政治嗎?其實我也不懂,但我不想一輩子都躲在那個窮鄉僻壤,連別人看自己的眼神都要回避!我要出人頭地!我要過普通人的日子!」
「你既然已經成為了開棺人,就沒有辦法和普通人一樣!從師父選擇我們那天開始,你就知道了這一點,如今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厲天生辯道。
廖延奇掙扎了一下,爬起來,指著厲天生:「告訴你!我的確很後悔做了開棺人!你也說了,是師父選擇了我們,不是我們自願的!如果還能再來一次,我肯定不會選擇這條路!」
兩人爭辯著,僵持不下。在一旁的廖然卻很緊張,突然將槍口微微抬起,調轉過去對準了廖延奇的腦門,即便是他不懂什麼叫「開棺人」,但他懂得什麼叫做「革命黨」,在他眼中,那是一群預謀推翻朝廷的反賊!朝廷對付這種人,只有一個辦法——殺無赦!
廖然拉動了槍栓,槍栓的聲音引得厲天生和廖延奇都同時看著廖然……
廖然的眼中如今只有廖延奇一人,同時想起來時自己與張浩天的一番對話,如今看這個情形,這件事必與革命黨有關聯,必定是這些反賊用了什麼邪門的手段將此處變成這副模樣,還謀害了朝廷的官員。
厲天生見廖然的槍口對準了廖延奇,忙上前一步,用身體擋住了槍口,問道:「師弟!是你帶那些洋人來找鎮魂棺的?為什麼?你難道忘記了那東西是不能碰的嗎?」
廖延奇冷笑,伸手拉開了自己的衣服,敞開了胸膛。
厲天生和廖然在廖延奇敞開胸膛的同時,都驚呆了,兩人看到廖延奇的胸膛處已經沒有一處完整的血肉,全是一團爛肉,隱約可見肉裡陰森的肋骨,還有那顆根本就沒有跳動的心臟。
廖然的槍口慢慢放低,對準了廖延奇的胸口,嘆道:「你是什麼怪物……」
「怪物?」廖延奇笑道,笑罷伸手從胸膛處摳出幾顆子彈來,放在掌心之中,掂量了一下說,「這是那幾個洋人的子彈,看看,根本對我沒用,而你的子彈又有什麼用處呢?要不要試試?」
「廖延奇!」厲天生突然喝道,衝上前去一拳揍在他的臉上,將對方打倒在地,隨後騎在他的身子上,左右開弓,如流氓打架一般,邊打邊說,「你竟然用了鎮魂棺!你這個瘋子!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廖延奇根本不躲閃,任憑厲天生雨點般的拳頭落在自己的臉上,依然帶著那種狂妄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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