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歌聲讓陳志聽了心裡發毛,渾身不自在,趕緊順著那歌聲找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張口喊著周蓉的名字,沒有人回答,但歌聲卻同時停止了,變成了笑聲。笑聲拉扯著陳志頭部的神經,讓他整個腦袋有一種發脹的感覺,同時胃部翻騰,想反胃嘔吐。
陳志立刻跑進廁所中,趴在馬桶處一陣狂吐,嘔吐的滋味確實不好受,讓陳志眼前都變得有些模糊了,吐了一陣後,陳志發現馬桶的嘔吐物中,似乎還有其他什麼東西,於是用水清洗了一下眼睛後一看,馬桶中竟然全是一卷一卷的頭髮。
頭髮盤在馬桶之中,打著旋,好像馬桶正在沖水一樣。
陳志覺得奇怪,雖然覺得頭髮混在嘔吐物中很噁心,可卻有一種衝動想要把頭髮給全部撈出來。
陳志控制不住自己的雙手,伸進馬桶之中,手剛剛要接觸到那頭髮,歌聲又一次傳進耳朵中,這次他意識到唱歌的人離自己很近,就在附近。他抬起頭來,四下找著,發現歌聲從廁所裡面的浴室中傳來,下意識抄起旁邊還可以當武器的吹風筒,走了進去。
走進浴室門口時,陳志愣住了,舉起吹風筒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說到這的時候,陳志第二支菸已經燃盡,燒到他的手指還渾然不覺,雙眼目視前方的黑暗之處,乾裂的嘴唇本就顯得很駭人,他的舌頭吐出來舔嘴唇的時候,嚇了正在留心看他嘴唇的胡淼一跳——陳志的舌頭都變了顏色,不知道多久沒有喝水了。
「我媽媽在浴室裡?你看到什麼了?」胡淼定了定神後,問。
陳志扔掉菸頭,雙手捂臉用力擦了兩下,抽了下鼻子:「你媽媽……赤身裸體地坐在浴缸裡面,左手拿著沐浴露,右手拿著蓮蓬頭……」
「她在洗澡?」
陳志側臉看著胡淼:「對,在洗澡,但不是給她洗……」
周蓉坐在浴缸中,依然是那副憔悴的臉,深黑的眼眶深陷下去,卻帶著笑容,還在哼著歌,不時還會張嘴唱上幾句,唱的是一首童謠,但陳志沒有聽過那種童謠,不像是中國人做的歌曲。
陳志看見周蓉那副模樣,正在給眼前並不存在的什麼東西洗澡,看起來就很像是若干年前周蓉給胡淼洗澡時一樣,幸福的笑容,只是那氣氛無比詭異,因為浴室中根本沒有開燈!只在旁邊點著一隻大紅色的蠟燭!
蠟燭插在一塊肥皂上面,在沒有風的情況下,左右擺動……
陳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擔心周蓉是夢遊,聽說夢遊中的人要是被突然驚醒,最嚴重的會導致人心肌梗塞突然死亡,於是他慢慢靠近,輕聲叫著周蓉的名字,試圖讓她清醒過來,可週蓉毫無反應,依然在憑空地用蓮蓬對著空氣淋水。
快靠近浴缸時,陳志發現周蓉的腹部有血跡,心中一驚,以為周蓉無意間傷到自己了,趕緊跑過去,誰知道一步踏過去,踩到水跡上滑倒了,整個人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陳志的體重砸到浴室的地板上,這種震動就連是沉睡中的人都能驚醒,但周蓉依然毫無反應。
好半天陳志才爬起來,此時才看清楚剛才自己踩到的根本不是什麼水,而是一塊帶著血肉的皮毛,好像是什麼動物的皮毛。
陳志擔心周蓉,沒有管那皮毛,雖然頭部脹痛,但還是爬到浴缸旁邊,伸手去抓周蓉,抓到周蓉的時候,他眼角掃到了浴缸之中,全是黑乎乎的一團,於是眼光往下仔細一看,嚇得他往後一仰!
浴缸裡堆滿了黑皮老鼠!死的活的都有!
陳志慌忙爬起來,伸手去把浴室的燈開啟,燈光亮起的同時,浴缸中的耗子「吱吱吱吱」地尖叫了起來,隨後從浴缸之中四散跑開,不注意看還以為是浴缸中黑色的水溢了出來……
那群老鼠經過陳志身邊的時候,小爪子從他腳背上踏過,每觸碰到陳志的腳背一次,陳志就渾身打一個寒顫,雞皮疙瘩早已爬滿了全身。
若不是陳志強忍著,恐怕他早已如小女孩兒一樣驚聲尖叫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鼠終於跑光了,陳志喘著粗氣,深呼吸了好幾次,這才來到浴缸旁邊,趴在浴缸邊抓著周蓉的手說:「老婆!老婆!你沒事吧?」
周蓉沒有說話,不過收起了剛才的笑容,自言自語說:「洗完澡了,我們應該上床睡覺了,好嗎?聽話,來!」
周蓉做出一個抱著什麼東西的姿勢,起身,抬腳邁出浴缸,慢慢向外面走去。陳志沒有敢再大聲說話,只得慢慢跟在周蓉身後,擔心她再出其他什麼事情,可當周蓉慢慢走過廁所,經過洗漱盆上端的鏡子,陳志發現鏡中的周蓉手中抱著的是一團黑色的毛絨絨的老鼠!
陳志一下就愣住了,隨即衝了過去,再一看,發現周蓉手中什麼都沒有,再回頭去看鏡子,發現鏡子中的周蓉慢慢轉動身子,站在陳志的背後,將手中的那一團黑色的老鼠,一隻一隻地提起塞進自己的嘴巴里。
陳志愣在鏡子前,無法動彈,看著周蓉活生生地吞完老鼠,隨著她吞下老鼠越來越多,肚子也越來越鼓,剩下最後一隻時,抓著老鼠的尾巴慢慢走到陳志的身後,提起來放在陳志右肩上方,左右晃動著,似乎在示意陳志學她那樣吃下去。
「周蓉!不要這樣!」陳志猛地轉身,要去制止周蓉,卻發現身後哪有周蓉?
陳志站在那盯著空蕩蕩的廁所好半天,冷靜下來後,抹去額頭上的汗滴,準備離開廁所去找周蓉,卻聽到老鼠的「吱吱」聲,陳志一偏頭,發現一隻老鼠趴在他的右肩上,當即陳志意識到剛才看到的不是幻覺。
「然後……我沒知覺了,再醒來的時候是第二天早上,我睡在床上,你媽媽也早就起床了。」陳志已經抽了七八支菸,不住地咳嗽。
胡淼聽到這,腦子中一直想著家中廁所和浴室的畫面,將自己設身處地放入那個環境中去,所以沉寂在那個畫面中,一直到陳志又點起的煙味,順著風飄到她鼻子中,使得她打了一個噴嚏,這才回過神來,問:「陳叔,你是不是做夢?」
的確有可能是做夢,亦或者是幻覺。因為類似的恐怖經歷,胡淼也有過,但即便是夢或者幻覺,都必須要有一個前提,如果說陳志這是夢與現實的結合,那導致這一切發生的前提條件又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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