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陌生人。鬼胎

胡順唐剛說完,伸手握緊胡淼雙手時,旁邊電腦顯示器上對話方塊中,又跳出一段來自那陌生人發出的訊息,訊息上寫道:如果先生您方便的話,我們可以當面商議此事,因為這件事對我尤為重要,而且我時間不多,頂多只有半年。

胡順唐盯著顯示器,想了會兒,回覆道:不好意思,我是女士,並不是先生。

之所以要發這句話,胡順唐是想試探下對方是否真的知道他,知道他的身份。再者,在這句話中陌生人又用回了「我」,而不是「我們」,看得出在先前肯定是一時心急說漏嘴了,足以說明坐在電腦另外一端的絕對不止一人。

因為「鬼胎」的事情,胡淼已經對陌生人發來的訊息不再感興趣,轉身就回裡屋去收拾東西,恨不得馬上就搭車返回省城,但廣福鎮到省城,必須要轉車三次,除非有專車,或者一大早搭車,否則半路上只能在中轉站休息一夜。

陌生人又發回來訊息:不管老闆是什麼性別,先生或者女士,都不重要,只希望你能夠答應我的請求。

胡順唐沒有立即答覆,則是問:鎮魂棺是什麼?那張照片上的東西是否就是鎮魂棺?來自哪裡?為什麼複製?

陌生人快速回複道:老闆,網路並不安全,我希望能夠見面談。

胡順唐則回:相對一千萬美元來說,我對這個叫鎮魂棺的棺材更感興趣。

陌生人回覆:見面詳談。

胡順唐思考了一陣,問:在什麼地方見面?

陌生人回:我會再聯絡你,再見。

隨後,陌生人的頭像變得灰暗,也沒有再說話。

胡順唐坐在電腦前,開始開啟各種搜尋引擎,在其中輸入「鎮魂棺」三個關鍵字,但很可惜,什麼有用的資訊都沒有查出來,雖然有部分解釋,但看上兩行就知道是個人的胡編亂造,可信度幾乎為零。

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後,胡順唐起身來坐回工作臺旁邊,繼續擺弄自己的半成品,雕刻了半天,開啟抽屜找小號刻刀的時候,卻想起自己藏在抽屜暗格中的那本養父吳天祿留下來的「冥文冊子」,說起「鎮魂棺」來,似乎自己好像是在那本冊子上看到過相同的字。

想到這,胡順唐起身將鋪子大門給關好,隨後從暗格中取出冊子來,一頁一頁地翻開,這段時間胡順唐每日的工作中其中最重要的一項就是學習,從這本冊子中學習關於「開棺人」中的各種風水命理、奇門遁甲方面的知識,掌握了一部分,但一直沒有機會實踐,當然最令他頭疼的是,他依然沒有辦法靈活地使用「孟婆之手」,而冊子中也沒有關於這隻手的詳細記載。

在翻查到其中一頁時,終於看到在頁面右側有數行小字,第一行寫著:鎖魂樹,又名冥樹,陰冥崑崙鬼樹,鎮魂、往生之用,先秦時期現世,後下落不明,至今未尋回。

下面則是簡單地描述了那顆稱為「鎖魂樹」的東西,寫著形如枯樹,木質鬆軟,撫摸如人膚,陰冷冰涼,無根。

從字型上來看,都是簡體字,而且寫上去的人必定是胡順唐的養父吳天祿無疑,畢竟和養父生活多年,一眼就能認出那是他的字跡。之前,胡順唐曾經翻到這一頁,並沒有多大的印象,只是草草掃了一眼而過,但今天那個陌生人提到「鎮魂棺」之後,他想起了在這一頁吳天祿寫到「鎖魂樹」的時候,曾經提到過「鎮魂」兩個字,也不知道這兩者之間是否有聯絡。

看完那一頁,胡順唐合上小冊子,又想到這一批人找上自己來,肯定是有特殊意義的,如果只是單純地叫人仿製棺材,只需要傳送一張照片,完全沒有必要在對話中直接告訴對方這口棺材的名稱,這樣做一定有他們的特殊用意。當然,胡順唐最擔心的還是自己身份的暴露,到時候不僅僅會傷害到自己,還直接會牽連胡淼。

自從「白狐蓋面」事件結束後,胡淼就自願留下來和胡順唐一起打理這間鋪子,就連提出換湯不換藥,將棺材鋪改成製作手工藝棺材品的主意都是胡淼提出來的,這樣既可以賺錢有些收入,還可以就地再探索下關於這間古宅的秘密,畢竟還有太多秘密根本就沒有解開。

胡順唐側頭看著,在裡屋中將箱子抬出來,胡淼正在收拾東西,盯著她一臉的愁容,想起來關於在將軍墳中她失明的事情,心想類似的意外千萬不要再發生了,但現在情況不明……思來想去,胡順唐終於還是決定打一個電話給詹天涯。

走到鋪子的另外一側,胡順唐拿出手機,按照名片上的電話撥通,電話沒響兩聲,那邊就接起來,是詹天涯特有的那種帶著磁性的聲音:「順唐?」

「你怎麼知道是我?」胡順唐拿著電話,看著牆壁上三幅遺像。

詹天涯在電話那頭平靜地說:「我記性一直很好,你是不是遇上什麼麻煩了?」

詹天涯單刀直入,直接說明了主題。

「你怎麼知道我遇上麻煩了?」胡順唐反問。

電話那頭的詹天涯笑了笑,道:「如果你沒有遇上麻煩,是永遠不會撥通我這個電話的,再說,如果你沒有麻煩,你也不會反過來質疑我這句話。」

胡順唐知道詹天涯一向善於分析人的心理,知道這樣繞下去永遠也說不到主題上去,正要開口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全盤托出,就聽到在電話那頭傳來有機械運作的聲音,「轟隆」的聲音不斷,周圍也比較嘈雜。

胡順唐快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問:「你在工作?」

工作兩個字的含義對詹天涯來說寓意很深,上次詹天涯出現在廣福鎮,也是為了「工作」。

詹天涯也不回答是或者不是,只是繼續問道:「你到底遇到了什麼麻煩?」

「不,沒什麼,我只是想給你問個好。」胡順唐忽然不想告訴詹天涯這件事,自己也說不出到底是為什麼,因為在詹天涯跟前,他永遠都像是一個赤身裸體的孩子,被對方看穿一切,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能被對方的雙耳和雙眼死死抓住漏洞。

再說,至今他依然不清楚詹天涯的真實身份,真的值得信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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