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究竟是什麼力量讓他們自相殘殺?」
「第二,是什麼導致了他們已然死去,卻仍然像活人一樣四下裡走,甚至還在工作……」
「單兵先生,要小心啊,萬一他們其實只是偽裝……」
「……」
「沒事,我心裡有數。」
陸辛輕聲回答,然後中斷了對話,抬步向前走去。
那些武裝戰士,似乎也覺得陸辛有些神秘,在他說話的時候,都不敢靠近。
直到確定陸辛這時候已經結束了通話,才慢慢向前走來。
死人般僵硬的臉上,都帶了些希翼之色……
……像活人一樣的希翼之色。
他們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希望啊,以為自己來了,問題都可以解決。
……
「我先去看看觀測點!」
陸辛輕聲說了一句,轉身向觀測點的帳篷走去。
這些武裝戰士,頓時如臨大敵,十分緊張的跟在了他的身後。
觀測點位於他們的帳篷西邊,大約一百米左右,裡面亮著燈,帳篷外有人等著。
陸辛在溼滑的地面上走了過來時,帳篷外面坐著的人,才發現了他,急忙敲了敲帳篷。
裡面的人也走了出來,有些侷促而擔憂的看著陸辛等人。
陸辛仔細的打量著他們,心裡感覺有種異常。
這個觀測點裡,有七個人,看起來他們也確實是死人。
而且死去的時間,明顯已經比這群身上傷口還新鮮的武裝戰士更久。
有的人身上,已經生出了屍斑,一塊一塊。
有人身上已經腐爛,還有蛆蟲在裡面爬,他時不時撓一下,似乎當那是癬。
有人腦袋都已脹了起來,皮膚被撐成了半透明的一層膜。
濃重的屍臭味,在他們的帳篷旁邊飄散,慘淡的燈光,將他們的眼睛,照成了綠色。
身後那群武裝戰士,都已經停了下來。
雖然他們都沒有直接將槍口舉起,但很明顯,他們在怕這個觀測點裡的人。
死人在害怕死人。
……
「究竟……怎麼啦?」
有個觀測點裡的人,忍不住,小聲向著陸辛問了句。
似乎在他們的視角看來,這些趕過來和自己接頭的同事都很奇怪。
先前來的那輛車上的人,一看到自己這些人,便立刻像是見了鬼一樣,連續後退,然後,任憑自己這些人怎麼說,他們都半點也不敢靠近,一直退到了百米之外,才停了下來不肯動。
後來,自己這些人聽到了槍擊聲,想過去看,又被他們大罵了回來。
如今,來了一位穿便裝的人,居然也不說話,只是目光在自己這些人身上打量著。
這是把我們當受汙染的人了嗎?
真有毛病,若是受到了汙染,我們的思維怎麼可能如此清晰?
……
「沒事。」
陸辛輕聲回答,臉上露出讓人安心的笑容,道:「大家現在都不要著急。」
對他們來說,現在著急也沒用了。
而陸辛在安撫了他們之後,便輕聲向眼架旁邊的頻道低聲說道:
「沒發現明顯的汙染源或者是精神怪物,也沒有特別明顯的線索,現在應該怎麼做?」
自己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所以陸辛很信任專業研究人員的建議。
那位研究員,似乎也平靜了不少,低聲道:
「現在需要排除的是,我們是不是受到了某種影響,所以才看到了這樣詭異的一幕。」
「也許他們本來還活著,只是某種力量影響了我們的判斷……」
「所以,單兵先生可以先採集他們的一些樣本,然後拿回來化驗,確定他們的狀態。」
「然後……」
他頓了一會之後,低聲道:「需要做的有兩點。」
「第一,是保證他們不要擴散。」
「第二,可以通過邏輯,或是其他的方式,試圖讓他們明白……」
「什麼?……唔……」
「……」
聽到這裡,研究員的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忽然他的聲音變得驚慌了起來。
一聲悶響,旋及便是噪雜聲從頻道里傳來。
緊接著是單薄的「喀」「嚓」兩聲,隱隱還能聽到「噗嗤」一聲。
一聲刺耳的槍響,重物跌地的聲音。
再之後,便是長久的寂靜,隱隱有風在嗚咽。
……
陸辛靜靜的坐著,沒有吱聲,也沒有急著詢問發生了什麼。
他默默的等了很久,大約三十餘秒,有話筒被撿起來的聲音,那個研究員的聲音響起:
「……唔,剛才說到哪了?」
「是了,可以通過其他的方式,試圖讓他們明白……」
他像剛才一樣認真而謹慎的說著:「他們已經死亡的事實,以觀反應。」
那位研究員的話還是顯得這麼冷靜,認真。
而且聽起來,他也同樣是在很認真的幫著陸辛分析現在有可能發生的狀況,並盡心盡力的給出解答。如果沒有中間那段噪音,那麼這一切將會聽起來十分的正常。但偏偏,如今他說話的語氣,還有說話的內容,顯得越正常,在陸辛聽來,便越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
他沉默了很久,直到對面有些擔憂的喂了一聲,才輕輕嘆了口氣。
「你那邊沒事吧?」
陸辛輕聲道:「我剛才聽到那邊有點亂。」
對面的研究員怔了一下,低聲道:「沒事啊,你聽到啥了?可別嚇我。」
陸辛低低呼了口氣,道:「沒什麼,我對你這個建議很好奇,為什麼要告訴他們?」
研究員的語氣凝重了起來,低聲道:
「因為現在我們不知道面對的究竟是什麼型別的汙染,汙染面積有多大,甚至不知道這種汙染怎麼傳播的,作為那些受到了汙染的人來說,他們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受到了汙染。」
聽著他的話,陸辛心裡一陣難過。
他儘可能的放輕了聲音,繼續問道:「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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