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只聽有人喊了一聲,便見一個灰頭土臉的傢伙,在十來人的簇擁下,從對面遠遠飛馳而來。
「是那老狐狸!」拔灼一眼就認出同娥,然後他就鬆了口氣,「這老狐狸最是怕死,斷不會冒險用自己做誘餌的。」
知道來的確實是正主,夷男這才放下心來,便勒住馬韁,停在原地等待同娥上前。這樣,就會形成自己的地位高於同娥的感覺,薛延陀曾被突厥奴役,十分在意這種細節。。
同娥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小心思。
但他雖然連遭慘敗,格局卻還是比薛延陀大得多,壓根沒有和夷男較勁的意思,一氣兒跑到他們面前,這才停下來,在馬背上抱拳大笑道:「多謝幾位前來仗義相助,突厥人感激不盡!」
「好說,好說……」見同娥如此氣度,夷男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該仗義的時候,他沒仗義,看著突厥人被打的跟落水狗似的都沒管,等他們都進了大漠,才出來摘了桃子。心裡發虛,態度也好了一些。「看到大汗風采依舊,咱們也就放心了。」頓一頓道:「只是不知,大汗這是要往哪兒去?」
「本汗從大漠出來,正要趕到定襄去報仇雪恨,可惜連遭打擊,兵力亦是捉襟見肘,不敢貿然出擊啊!」同娥神情難掩黯然道。
「哦?」夷男和一旁的拔灼對視一眼,後者便問道:「這麼說,李牧被大汗搞定了?」
「那是自然!」同娥哈哈大學,道:「這草原大漠,可是我們突厥人的地盤,李牧不自量力,竟然敢追進大漠,沙暴一來,大部分都葬身沙海了!只剩下兩三千人,李牧就在其中,我正在追!」說罷,同娥又問:「你們怎麼來這兒了,攻破了定襄,怎麼不南下?」
「哎,說來話長。」也莽不顧爹和哥的阻攔,懊惱道:「唐軍不出城,我們也打不進去,就這麼幹耗著,無奈何,只好掉頭打龜茲,誰知龜茲的人早就得了訊息,提早跑了,還設了陷阱害的我們折了幾千人馬。後來沙暴就來了,我們只好躲一下。」
「哎,我還以為你們把定襄拿下了……」同娥臉上難掩沮喪,忍不住嘆氣道:「這次出征點太背了,族人折損過半不說,還什麼都沒撈著。」說著他咬牙狠道:「不行,一定得把定襄拿下來,把損失找補回來!不如咱們合在一起,你們不會攻城,我們會!咱們先殺了李牧,再一起攻城,城破了一起分!」
「好主意!」夷男三人自然不願意無功而返,忽然拔灼眼珠一轉,道:「不過城破後,咱們得按照出力分!」
「好吧!」形勢比人強,同娥縱然肉疼,也不得不答應。頓了一下,同娥道:「那事不宜遲,咱們這就開拔?」
夷男剛要答應,拔灼卻搖頭:「不著急,咱們合計合計,明早再走。」
「那……好吧……」現在是同娥求著人家,自然沒法擺原來大汗的臭架子,只好悶聲道:「可是得趕緊啊,不然李牧就跑遠了……」
「我們儘快,儘快。」
作別了同娥,夷男三人回到軍中,便商議起來。
「為啥不直接開拔,你有什麼想法?」夷男看著拔灼問道。
「開拔也不著急一時,但是咱們得先琢磨好了。」拔灼捻著鬍鬚,搖頭晃腦道:「你們沒看出來,突厥已經沒人了麼?就這一萬多人,同娥那老東西,是想借咱們的手,幫他報仇呢?咱們可不能被他利用了!」
「對對對!」夷男在謀劃方面,最信任自己的長子,道:「那你覺得,咱們怎麼幹?」
「讓同娥頂在前頭,等他耗得差不多了,咱們再出戰!」
「那多沒勁……」也莽登時蔫了吧唧。
氣的夷男掄起巴掌就打道:「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玩意兒?聽你哥說!」
也莽只好悶頭捱揍,等到拔灼教訓完了也莽,繼續道:「讓同娥跟李牧的殘部拼,差不多了,咱們把突厥人吃了,活捉李牧。論攻城,同娥比得過李牧麼?更何況,他還會造火藥,咱們要有火藥,早就把定襄城炸了!」
夷男有些吃不準道:「那啥,咱們這麼整,那同娥能同意嗎?」
「現在是他求著咱們,不同意也得同意!」拔灼卻十分篤定道。
果然如拔灼所料,雖然同娥對讓自己打前陣十分不滿,卻又無可奈何,雙方爭執了一宿,天亮時,同娥還是不得不率領他的一萬人馬出了。
看著一萬突厥人向東而去,夷男對親自到突厥營中交涉的拔灼笑道:「真有你的,那老狐狸還真同意了。」
「他不同意能咋整?再說我也給他留了面子。」拔灼得意洋洋道:「我跟他說,咱們合兵可以,但我們是幫他們,他們得打頭陣,我們跟在後面,要是不答應,咱們就回家了,不跟他扯了。」
「哦,哈哈!」夷男滿意的大笑道:「說得好,他就是不同意也得同意。」說著,又問道:「看清楚了嗎?突厥人現在都是啥情況?」
「挺慘的,一個個破衣爛衫,不過心氣勁兒還在,我和他們交談了一下,都憋著一口氣,想要報仇雪恨呢。」拔灼回憶自己在突厥軍營中看到的情形,那些突厥兵的狀況,與猜測的別無二致,「同娥眼下就這點兵馬,應該不會還有後手了。」
「那就好!」夷男這才徹底放心,笑道:「讓他們先打,咱們跟在後頭看戲就成!」
等突厥人離去一個時辰,夷男才下令大軍拔營,慢慢悠悠跟了上去。
接下來幾天,突厥人在前,薛延陀人在後,不緊不慢往東走。同娥也不是傻子,雖然嘴上喊得著急,但他計程車卒疲憊不堪,哪有戰鬥力,得慢慢休息過來。同娥不急,薛延陀人更不急,反正有的是時間,慢慢耗就是了。
這一日,同娥的斥候來報,說找到了前一日唐軍宿營的地方,夷男三人趕到,看到了遍地的馬骨,起碼好幾百具。
拔灼見狀大喜,拿起一根長長的肋骨,對夷男大笑道:「唐軍已經沒糧餓瘋了,居然開始殺馬充飢了!」
「哈哈!」夷男也大喜過望道:「這真是取死之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