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喪心病狂

這是便見李承乾出現在承天門下,登上了點將臺。

李承乾一手扶著欄杆,看著高臺下烏壓壓的將士,揚塵舞拜,山呼萬歲,一顆心激動得不能自已,從感情中解脫出來的太子殿下,武魂逐漸覺醒,恨不能搶來一匹戰馬,也站在人群中,哪怕做一個小卒,他也無怨無悔。

等到行禮完畢,官兵起身,廣場上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屏息凝神,靜聽監國太子訓話。

「將士們,西突厥背信棄義、不顧盟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孤已經接到定襄都護府的軍報,西突厥舉全國之兵來犯,沿途已滅西域四國,兵峰直指長安。突厥賊子,妄圖吞併我大唐,是可忍孰不可忍?!」李承乾高聲喝道。

「不可忍!不可忍!」眾將士血脈賁張、高喝起來。

「洛陽侯何在?!」李承乾大喝一聲,李牧趕忙應聲出列,登上了高臺。

來到高臺之上,李牧甲冑在身,不能全禮,微微躬身,已經被李承乾扶了起來。李承乾藉著扶的動作,在李牧耳畔道「大哥,帶我一起去吧。」

「昨天不是說好了,今日誓師大會,你鼓舞士氣就好。長安可是國都,你這個監國太子不留守能行?不要胡鬧,將士們看著呢,快把剩下的臺詞說完,吉時快到了,別耽誤出兵!」

聽李牧說將士們都看著呢,李承乾眼睛亮了起來。他嘴角勾起,李牧心裡咯噔一聲,便要去捂住他的嘴。

「你別瞎說……」

李承乾躲開李牧的手,放聲道「孤奉陛下之命,本應戍守京畿。但,想到父皇為了江山社稷,御駕親征,孤乃大唐太子,國之儲君,怎能畏畏縮縮,躲在人後?故,孤決心命魏王監國攝政,孤要親自統率大軍,與西突厥決戰與塞北。」

說著,李承乾豪邁了起來,放聲大笑「將士們,此去相差懸殊,九死一生。孤不敢承諾你們什麼,但大好男兒,保家衛國!孤與你們同生共死,你們願意嗎?!」

百官看著點將臺上的李承乾,所有人都傻了。

這叫什麼事兒?

皇帝要御駕親征,留太子監國。太子要決戰塞北,留親王監國攝政。史書都不敢這麼寫啊,那龍椅是燙屁股還是怎麼?坐著不舒服麼?都非得找死?

東宮的幾個屬官最先反應過來,一個個哭天搶地,于志寧更是撲到點將臺上,抱住李承乾的腿,撕心裂肺道「太子不可莽撞,肆意亂來!陛下命你監國,這邊便是聖旨啊。你怎可私自做決……」

「來人,把於師父請下去!」李承乾冷聲說道,旁邊兩名千牛衛猶豫了一下,把于志寧拉了下去。

李承乾高聲道「孤是妄為了,若能凱旋,孤願請罪。但是現在,家國危難之際,陛下又不在朝中。顧為太子,責無旁貸。此事不容勸諫,無需再議。來人吶,給孤拿盔甲來!三軍將士!」

「大唐萬勝」

登時鼓樂高奏,將士們轟然轉身,邁著整齊的步伐,昂然離開承天門前的廣場,穿過長長的朱雀大街,向城門方向開去。

朱雀大街之上,早就擠滿了聞訊前來為大軍送行的百姓,不單是出征將士的妻兒父母,那些子弟不在軍中的百姓也簞食壺漿、以送王師。

李牧騎在馬上,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跟隨在李承乾的馬後面,緩緩行在隊伍中央,便見由數百名老者提著酒壺、舉著肉食攔在了他的面前。李牧定睛一看,這不是自己的老丈人白鬧麼?

「京城百姓推舉我等為代表,為太子殿下,洛陽侯踐行!」白鬧兒激動不已,拿著酒碗的手都是顫抖的「大唐萬勝,萬勝!」

李承乾認得白鬧,看了李牧一眼,雙手接過來,毫不猶豫的將那一碗酒飲盡。

百姓爆發出一陣歡呼聲,李牧也喝了一碗,向周圍百姓拱拱手,高聲道「父老鄉親,我等所衣所食,皆是百姓供養,如今為國出征,必不負父老所望,不破韃虜,誓不還朝!」

百姓們的歡呼聲更盛了,許許多多人激動的跪下,高聲喊道「侯爺必勝!」

更多的百姓被感染,也跟著跪下,高喊聲越來越響亮整齊,甚至傳到遠處的午門下「侯爺必勝!侯爺必勝!」

聽到這整齊的呼喊聲,李承乾不禁撇嘴,心中未免有些不服氣,但他也什麼也沒說,他相信,自己立下了功勳,也能享受一樣的榮光。

軍隊行到城門口,得知訊息的李泰匆匆趕來,追到李牧和李承乾旁邊,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我就成了攝政了,這我不行啊,我馬上還要去會寧呢,行裝都收拾好了,我要挖礦去啊!」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挖礦,明天、不,等會你就搬東宮去,案頭還有累積了三天的奏本,你看著辦吧。不懂的地方,問問於師父,於師父拿不準的,你把魏徵老頭找來,他懂得多。」李承乾三句兩句,把話交代了,便打馬往前,生怕李泰不幹了跟他磨嘰沒完。

李泰兩眼發直,看向李牧「恩師,父皇不在朝,就能這樣嗎?」

「他當著滿朝文武,兩萬士卒,數萬百姓的面說了要親征,若不去,太子威嚴盡喪,朝廷的體面也沒了。如今朝廷精銳盡出,說是個空架子也不為過,你且擔待著些。」李牧看向李泰,道「最重要的,是保證民生的同時,不要耽誤糧草。我這邊儘量挺住,你優先供給陛下那邊。如果實在難以為繼時,去找王普,我已經跟他談過了,他知道該怎麼做。」

「我……」李泰苦笑道「這不是趕鴨子上架麼,我……」

「承乾說得對,這都什麼時候了,你不擔著,難道要讓吳王、趙王他們擔著麼?」

李泰不言語了,李牧說的吳王,趙王,都是李世民的庶子。李泰在不願意接手,也不可能讓他們來染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