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投其所好

李承乾對稱心,可謂是無微不至。不但三不五時地賞賜,更是想盡辦法,想給稱心賜個官職。

稱心是樂伶人,屬於賤籍。按道理來說,是沒有資格當官的。即便是管轄他們的太常寺,也不允許賤籍為官。他們可以得到賞賜,但是他們不能做官。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樂伶人的待遇,比做太監還要慘。太監雖然被斷了根,但太監有進身之階,內宦也有品級的制度,可以一節一節地往上爬。

而樂伶人,通過聲色娛人,還是賤籍,沒有進身之階,還要面臨著年老色衰的風險。所以很多樂伶人,在年輕貌美的時候,最想要的便是找尋一個良人,下半生有個依靠。

如果不能覓得良人,多半也就是在出宮之後,在平康里混口飯吃,晚景淒涼者比比皆是。

李承乾在長安城當過城管,對這些樂伶人的下場清楚的很。為了給稱心一個保障,他已經謀劃很久了。但是謀劃這種事情,李承乾還是太嫩了一些,掌握不到精髓。他又不能以監國太子的身份,直接下令封稱心一個官兒。如果他真的這樣做了,必然會被以魏徵為首的御史臺的御史們口水淹死。李世民臨走之前,給了李牧一道聖旨,授他江南都督,水路總管之職,允許他四品以下先斬後奏,任命六品及以下官員的權力。如此權柄,在本朝還是從未有過的。

李牧本想推辭,但是李世民的態度堅決。以揚州路遠,遇事請示太費周章,李牧如今處理的事情,朝中大部分人也都不明白,商議也商議不出什麼來,給予他權柄,也是為了便宜行事。

李牧只好接受。

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是,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李世民沒提侯君集帶來的大軍的事兒,李牧也沒提,君臣二人像是都忘記了一樣。

……

侯君集的大軍,駐紮在了距離明州港十里外,此地現在仍是一片荒蕪,但是未來是規劃建立軍營的。只是現在工程隊還倒不出手來,這邊工程還沒開始。兩萬人都在住帳篷,雖說軍營艱苦已是習慣,但如果能條件好一點,誰不希望能住得好一些呢?

送別李世民回來,侯君集跟著李牧回到了顧園,落座,看茶,李牧看向有些侷促的侯君集,笑道「大將軍有話便直說,何必扭捏呢,不似大將軍的性格啊!」

「唉,實在是張不開嘴。」侯君集這不是假話,一直以來,他沒少麻煩李牧,去年的預算的事情,兵部少的部分,還是李牧給想辦法補的虧空,每次他開口,李牧都沒有讓他閉不上嘴過,這次還來麻煩,確實是有點面皮薄。

但是如果他不想說,他也不會來,扭捏了一陣,還是開口道「駐軍的兩萬人,現在還住在帳篷裡。倒不是不能住,只是這帳篷挨著帳篷,下點雨,潮氣很大,有時候看管不住,屎尿――」侯君集嘆了口氣,道;「不知能不能撥付一批工匠,先把營房趕一趕,我知道現在港口那邊工程也吃緊,你看這樣行不行,我撥付你三千士卒,充當力工。這樣也不至於耽誤進度,營房這邊,想想辦法?」

「這事兒啊,容易。」李牧笑道;「其實瓦匠,木匠,都不是很難學,大將軍回去挑選一些機靈聰敏的軍士,讓他們跟著學幾天,基本上就能上手了,畢竟是營房,又不是雕樑畫棟。」停頓了一下,李牧又道「不如索性成立專門負責基建的營,推廣全國折衝府,也是大大利好。在軍可以省下大筆開支,等這些軍士榮歸的時候,也有一門手藝傍身,豈不是兩全其美麼?」

侯君集一拍巴掌,道「這敢情好,我這就回去安排。」

李牧送侯君集到門口,目送他走遠,對身旁的獨孤九道「去通知一下江南十二家的主事人,讓他們晚上過來,我有話要交代他們。」

獨孤九道「顧思之抱病在床,恐怕是來不了,他的兩個兒子,都不能做主。」

「呵呵、」李牧笑了一聲,道「來不了,那以後也別來了,跟他們說,今日商議的事情,將決定他們以後的命運,誰敢不來,後果自負。」

獨孤九點點頭,傳達去了。李牧看著遠方的雲,扭身進了自己的工作室。傍晚的時候,他才出來,手裡已經多了一個黃色的錦囊,裡面鼓鼓囊囊地裝著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

十二家的主事人,無一缺席。顧思之也來了,他是被抬來的。其實他雖然有病,只是心病而已,不至於抬過來,但是之前他裝得太投入,對外宣稱病的嚴重,忽然好了,就有點太假了,所以還是抬著過來了。

沒有酒宴,只有茶。

李牧讓下人,給每個人面前擺了一壺茶。茶氣繚繞之間,他觀察眾人表情。除了少幾個,敢坦然面對他之外,其他大部分人,包括顧思之在內,都在躲閃他的目光。

李牧嘴角勾起一絲笑容,抿了一口茶,道「你們中的一些人,令我有些意外,也很失望啊。」

此話一齣口,立刻有人嗆了茶,眾人看過去,正是‘病入膏肓’的顧思之。

「不過也有人,令我很滿意。」李牧看向王瑞,王瑞立刻把胸脯挺了起來。

「侯爺――」顧思之想要說話,但是被李牧擋了一下,他繼續說道「解釋的話,就沒必要再說了。本侯也沒想追究你們、」他哼了一聲,道「畢竟你們能給本侯造成的麻煩,也是有限的。若是我做什麼事情,連你們都能影響得了,那這事兒不做也罷。」

語氣中充滿著不屑與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