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警惕道:「不許太過分!」
「臣覺得不算是過分。」李牧認真說道:「臣請陛下,無論發生任何事,不得以臣的家人為質。如果陛下違反了約定,那就是逼臣造反一般,臣即便沒有這個能力,也會冒險試一試。」
「李牧,你!」李世民氣得站了起來,指著李牧,道:「你可知道,你此番言語,若被記錄在起居注中,你該是個什麼罪過?」
「臣的脾氣,陛下也瞭解。家人如我來說,大過任何事情。」李牧像一個倔強的牛犢,面對老虎的逼視絲毫不退:「家人就是臣的底線,為了家人,臣什麼事情都可以做,也都做得出來!」
兩人對視,都是意志力堅挺之人,竟然誰也不肯退,一直睜著眼睛,彷彿誰眨眼,誰就輸了一陣似的。
過了約莫半刻鐘,還是李世民敗下陣來,揉著流淚的雙眼,道:「算你小子狠,朕答應了還不行?但朕也有一個條件,今年上元節,你得給朕排一個新戲出來,竇娥冤都演了一年了,朕都能把詞兒背下來了!」
李牧也沒好哪兒去,像是眼睛裡頭進了東西似的,欲語淚先流,一邊哭一邊道:「臣答應就是了,時間緊迫,臣這就回去寫話本,陛下保重,臣回家哭去,不叨擾陛下了。」
「滾吧――」李世民說完,忽然想起來,這都天黑了,宮門都落鎖了,李牧想走也走不出去了,便道:「去東宮睡吧,朕明年不打高句麗了,告訴承乾那小子一聲,省得他總惦記著。另外,再告訴他一個訊息。朕已經為他安排了一門親事,過了年他就得成親!」
「臣遵命。」
李牧轉身出了殿外,守在門口的高公公看到李牧哭的像個淚人似的,趕忙問道:「侯爺這是怎麼了,怎麼哭成這樣了,陛下罵你了?」
李牧懶得解釋,擺了擺手,道:「有空再說,高公公,麻煩搞個步攆來,陛下讓我去東宮住,我這眼睛現在看不著東西,走著不方便啊。」
也就是李牧敢說這話,在宮裡要步攆,這得是多大的膽子?
但高公公卻不以為意,彷彿這個要求很正常似的,招了招手,兩個小太監抬著一個步攆過來,他把李牧扶了上去,又囑咐小太監慢點抬,可別把李牧摔了。
搞定他這邊,高公公趕忙去看李世民,想著李牧都哭成這樣了,李世民還不得氣個半死。但仔細一瞧,李世民的眼睛比李牧還紅呢,便不知道咋回事兒了。這是怎麼了呢?難道是這爺倆聊著聊著,都性情了?抱頭痛哭一番不成?
想不到是什麼緣由,高公公也沒敢靠近李世民。陛下不要面子的麼?為陛下的臉面起見,還是當沒看見吧。
……
李牧來到東宮,李承乾早已等候多時了。他一猜李牧今天就得在東宮住,所以命人準備好了酒菜,等著李牧過來。
看到李牧雙眼通紅,李承乾懵道:「大哥,這是怎麼了,父皇對你下手了?」
「?!」李牧拍了李承乾一下,道:「淨說些沒用的話,陛下對我下什麼手,只是――」話到嘴邊,李牧尋思了一下,沒把聊天的詳情說出來,跟李承乾說這些也沒啥用,他還會胡思亂想,便隨便扯謊道;「我跟陛下談論了一些事情,觸動了心中悲切,便痛哭了一場。都是性情中人,無妨的,過去就好了。」
「什麼事兒?」李承乾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滿臉都寫著八卦。
「大人的事兒,跟你有什麼關係,毛都沒長齊呢。」李牧不客氣地懟了一句,在作為後坐下,拿起筷子就開吃,含混不清通知李承乾:「你父皇說,給你定了一門親事,年後就成親。恭喜你啊,毛兒終於要長齊了。」
李承乾剛拿起筷子,聞言都傻了:「大哥,你不是開玩笑吧,我才幾歲啊,怎麼就成親了?」
「過了年十三了吧,也到了成親的時候了。」李牧這話可不是揶揄,在初唐的時候,十三四結婚的比比皆是,但相對來說,也確實是早點,李世民自己也是十五歲才結婚的。
「傳宗接代嘛,到時候了。」李牧揶揄道。
李承乾連吃飯的心都沒有了,雙眼無神,茫然地看著前面,喃喃道:「娶了親,我還怎麼征戰沙場?兒女之情,牽絆著我――」
李牧啞然失笑,沒想到這熊孩子,腦補的能力還不差呢。他沒有打擾李承乾腦補,自顧吃完了飯,便叫來宮人帶他去休息了。
李承乾一口飯都沒吃,整個人都是懵的狀態。送李牧離開之後,他自己也要回寢宮,但走了一半兒,卻煩躁不已,擺了擺手讓宮人退下,一個人來到已經凍住的池邊,呆呆地看著池中的雪。
成親這件事,對他的衝擊有點大。在他的意識中,他就沒想過自己這麼早成親的事情。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件事,人生度過的十三年,他也從未對女子動過心思。
「不知道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李承乾喃喃說道,忽然,他皺起眉頭,他發現凍住的池塘旁邊,竟然站著一個人。
他好奇這人在幹什麼,便悄悄走過去,打算嚇他一下。
走到這人身後,李承乾才發現他在做什麼。原來這池塘是養魚的,冬天的時候,有倒霉的魚就被凍在了冰層裡。李承乾也見過,但也就是看見而已,誰會管一條魚的死活。但是這個人,卻很多管閒事,他在偷偷的想把魚挖出來,然後放到旁邊鑿出來的洞裡面。
李承乾忍不住道:「你這樣不是幫它,是害它。它凍住,明年冰融化,也許還能活,你把它扒出來,再扔進冰窟窿,它肯定就死了。」
那人手裡拿著魚,聽到李承乾的聲音,登時嚇得不敢動。忽然,他把魚扔下,起身拔腿就跑。
擦身而過的瞬間,李承乾呆了一下。
這人生的好美啊,新來的宮女麼?
逍遙初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