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兒都長得差不多,醜醜的,皺皺的,沒有什麼看頭。但是李牧看著孩子,怎麼都看不夠。但他卻不伸手去摸,王鷗在旁邊看著,以為他不喜歡自己的女兒,眼眶有些紅,自己把女兒抱了起來。
李牧的眼神,跟隨者孩子來到王鷗身上,見她好像要哭了的樣子,心裡猜到了一二,道:「我不是不喜歡抱孩子,而是不怎麼會抱孩子。在洛陽的時候,我就抱不好,抱了就哭,總怕把孩子弄疼了。」
「令月喜歡她爹爹,肯定不會哭的。」
「唉――」李牧知道,怎麼解釋,都解釋不清了,只好從王鷗懷裡把孩子接過來,也是巧了,他剛接過來,孩子就醒了,嚎啕大哭了起來。李牧趕緊把孩子還給王鷗,道:「看吧看吧,我就不招人待見!」
「巧了,孩子沒睡踏實。」王鷗抱著孩子,輕輕拍打她的後背,很快孩子就又睡著了。李牧有些羨慕地瞧著,王鷗把孩子遞過來,他趕緊把手背到了後邊,朝搖籃努嘴,道:「我可別抱了,等孩子長大點兒,我再抱也來得及,聽她哭我心裡難受。」
「你呀、」王鷗拿他沒轍,只好把孩子放回了搖籃。李牧把手搭在搖籃邊上,輕輕晃動,孩子沒醒,他這才露出笑容來。
「我做了一個搖籃,下邊有個機括,上了弦之後,不用人搖也能晃悠。」李牧對王鷗說道;「渡江的時候不是出了意外麼?都留在江對岸了,我叫小九兒派人通知一下,用唐公的船都運過來,還有伺候月子的老媽子呢。」
「這不都預備了麼,用不著那麼多人,先別折騰了。」王鷗握著李牧的手,道:「等過幾天,公審完了,我隨夫君回去的時候,不就都看見了麼?」
「那倒也是。」李牧笑了笑,拉著王鷗的手,坐到了床邊。貞羽從外頭回來,瞧見這一幕,站在門口看了會兒,悄悄地退了下去。
「夫君,蛇靈的毒既然解了,蛇靈現在何處?消失了麼?」
「這……」李牧不想瞞著王鷗,但是他確實沒法解釋蛇靈的去處,說它成了ai助手,王鷗也聽不懂啊。想了想,還是說道:「我也不知道它消失沒有,我又沒看過它的樣子。既然毒已經解了,那就應該是消失了吧?」
「沒了蛇靈,蛇靈教怎麼辦?」王鷗畢竟當了十多年的聖女,對蛇靈教還是有些感情的,她知道蛇靈教對苗人意味著什麼,擔心沒了蛇靈教之後,九鄉十八塢的百姓會出問題。
「我知道你心裡的擔憂、」李牧拍拍王鷗的手背,道:「我已經想好了對策,沒了蛇靈教,苗疆也不會亂的。」
「怎麼呢?」
「其實苗疆存在的問題,大致可分為兩類。一是苗人跟漢人的問題,另一個就是白苗和烏苗的問題,而造成這些問題的根本原因,說到底還是利益。」李牧稍微壓低了聲音,免得吵醒孩子:「苗人跟漢人的問題,剛剛我已經說了。朝廷的統治不能變,這是基礎,但是朝廷也可以改善方法,更加公開透明,做到苗漢如一,公平公正。這樣,問題不能說沒有,必然會少很多。」
「而苗人自己的問題,也有解決之道。」李牧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從前白苗和烏苗有了分歧,會來到靈蛇山,讓蛇靈教的教主活著長老出面調解。蛇靈教的意義,也就在於此。如今這個職能,逐步要向朝廷過度,由朝廷來充當這個中間人的角色。」
「而再進一步分析,為何白苗和烏苗會有很多矛盾呢?」李牧看向王鷗,問道:「我聽貞羽說過,你這些年為苗人做了不少的事情,那你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麼?」
「這……」王鷗皺眉想了想,搖了搖頭。
李牧解答道:「剛才我已經說過了,兩個大問題,歸根結底都是利益的問題。白苗和烏苗的問題,也出在利益上。朝廷以前的政策,是圍堵苗人,不讓苗人過岷江。這樣就導致了,苗人的活動範圍,僅限於現有苗疆這一塊地方。這塊地方,除了山就是林,土地非常貧瘠。資源十分有限,為了爭奪有限的資源,白苗和烏苗自然會有矛盾。」
「但如果朝廷把封鎖開啟了呢?」李牧暢想道:「如果岷江兩岸,有了橋樑,船舶,隨時隨地沒有限制,都可以渡船了。苗疆的物產,可以售賣到長安,洛陽,長安洛陽的物產,也可以販賣到苗疆。九鄉十八塢的百姓,都有了額外的營生,大家有了別的事情做,還會有時間窩裡鬥麼?到了那個時候,大傢伙想的事情,大概都會是怎麼去發展自己,為了一點水源就大打出手的事情,肯定會少很多。」
王鷗本就是才女,見識跟智慧,都在尋常女子之上,李牧說的意思,她能夠聽懂。簡單來說,這就是轉移內部矛盾。她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她從前想也是白想。她不是李牧,給不了政策上的幫助,而解決這件事的根本出路,還得是在朝廷的態度上。
李牧有信心抗下這件事,但是王鷗確實永遠也做不到的。
「我只怕,沒了蛇靈教的制約,九鄉十八塢的苗民,不一定會按你預想的那樣做。」王鷗說出了心中的擔憂,道:「其實白苗也好,烏苗也罷,他們內部也是鬆散的很,只是在兩邊對峙的時候,會提我是白苗或者烏苗,白苗和白苗之間,烏苗和烏苗之間,也不是一點問題也沒有。」
「有問題更好,就怕沒問題。」李牧道:「只有有問題了,他們才會依靠朝廷為他們做主,這樣朝廷才不是一個花架子。」
「但是怎麼保證,他們對朝廷的忠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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