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在老和尚的位置坐下來,看著對面這位可能是自己這具身體的生母的女人。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美麗的女子,從瞭解到的訊息可知,她的年紀應當在三十六七左右。但看她現在的模樣,也就三十許人,眼角雖有一點皺紋隱現,但是並不明顯,保養得還是非常不錯的。
「盧夫人?」
盧小姐笑了笑,沒有否認,便算作承認了。她也在打量李牧,雖然看過畫像,可是真人與畫像畢竟不同。人之所以有區別,在於神韻,相貌只是其次。
盧小姐自然知道,李世民曾把他當成李建成和自己的孩子,所以見面的時候,她便特意打量,想從李牧身上看出一點兒李建成的影子。但是很可惜,她沒有從李牧身上看到一絲與李建成相似的地方。
「你便是王家妹妹相中的小男人?看起來倒算精神。」盧小姐手執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上:「今天過來,是打算認輸麼?認輸也好辦,看在王家妹妹的面上,你叫我一聲姐姐,我便認下你這個妹夫,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呵、」李牧輕笑了一聲,道:「我可不信有這等好事兒,你如此大費周章,就是想認個妹夫?」
「當然還有條件。」
「一併說了。」
盧小姐笑了笑,悠悠道:「我平生最恨三心二意的男子,聽聞你有五位夫人,你能把她們都休了,我才認下你這個妹夫。」
「不可能。」李牧想也沒想,脫口而出:「我的每一位夫人,都是我真心對待的女子,不存在三心二意之說。你提出這樣的條件,便是沒想談。」
「聰明。」盧小姐讚了一聲,也不繞彎子了,道:「有王家妹妹的關係,我不想動你。但也勸你一句,在洛陽的地界上,你是不可能鬥得過我的,回你的長安去,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你若留在洛陽,還會有更大的麻煩。」
「你覺得我會怕?」
盧小姐又笑了:「只要不怕死,就沒什麼怕的事情。我相信你不怕,但是、」她停頓了一下,道:「要是萬千人因你而受累,你心裡便不會愧疚麼?」
「不會、」李牧露出一副混不吝的樣子,道:「做壞事的人又不是我,我為什麼要愧疚?」
「斷糧的人也不是你,你在百姓的眼裡便不是壞人了麼?」盧小姐笑得愈發的開心:「你還是太年輕了些,百姓從來只相信他們想到的,誰會在意你的道理?」
「從來如此?」
盧小姐點點頭,道:「從來都是如此,這叫做民心。」
「哈哈!」李牧笑了起來,盯住盧小姐的眼睛:「從來如此,便是對的麼?若一切都按‘從來如此’辦,我來這世上做什麼?」
盧小姐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又仔細打量了李牧一遍,道:「好大的口氣啊、」她沒有繼續激化矛盾,而是指了指眼前的棋盤:「會下棋麼?」
「會!」
「那下一盤?」
「可以。」李牧爽快地答應了下來:「但得按我的規矩來、」
李牧把棋盤上的棋子都劃拉到了一旁:「原來的規矩太費腦子,咱們玩五子連珠,五個子連成一線就算是贏了,你敢麼?」
「五子連珠?」盧小姐皺眉道:「這種下法我倒是從未玩過,不過,這也太簡單了些吧?」
「你就必贏啊?」李牧抓起黑子,道:「黑先白後,是這規矩吧?我先下了啊!」
「好啊、」盧小姐示意李牧落子,李牧想也沒想,直接落在了天元上。盧小姐跟著下在了旁邊,李牧也挨著落子,初時盧小姐還摸不到門道,只是看著李牧不讓他連成線,漸漸她掌握了竅門,也開始了進攻。但這種玩法,畢竟是李牧說出來的,而且在他少年時,還曾勇奪青少年五子棋全區冠軍,盧小姐第一次玩五子棋,想贏他也難。
李牧本以為會很快結束戰鬥,隨著棋子越來越多,局面也逐漸焦灼了起來。半個時辰後,倆人的棋子幾乎佈滿了整個棋盤,橫豎斜雙方都沒有連成五子的機會了。李牧把棋子一扔,道:「和棋了,沒勁。」
「很有意思的玩法,再來一盤麼?」
「沒工夫陪你玩。」李牧正色道:「盧夫人,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你若看我不順眼,或者看朝廷不順眼,有的是方法可以鬥。沒必要拿百姓的生死做局,你若只是想讓我低頭,那我低頭也無妨,但我低了頭,事情就真的能過去麼?我看未必吧?」
盧小姐點點頭,道:「確實,過不去,我有我想做的事情,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必須得做。」
「息王已經死了很多年了,他就算有舊部在朝堂,在民間,也都被陛下清洗得差不多了。如今的大唐有賢臣有良將有百萬雄兵,固若金湯,你若想造反,是不可能成功的。」
「誰說我想造反了?」盧小姐看向李牧,道:「我怎麼不記得,我曾說過,我要造反這件事?」
「你不造反,你為了什麼?為了給息王報仇麼?你應當明白,這也是不可能成功的事!」
逍遙初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