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殺心

長孫無忌彷彿老僧入定一般,一點變化也沒有。

「朕問你們話,為何沒人回答?」

「陛下。」高公公終於出聲,道:「老奴覺得,此事無中生有,陛下應當做沒有看到。」

「可是朕看到了!」李世民怒氣衝衝,道:「這是怎麼了?朕心儀之女子,成了繼嗣堂的人!朕最看重的子侄,成了——呵,朕成了朕的子侄了,好,真好啊!」

高公公又道:「陛下,如今的證據,尚不能證明什麼。」

「不能證明是,誰能證明不是?」長孫無忌悠悠道:「李牧是何等的優秀,若他真的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後果?」

李世民聽到這句話,手抖了一下,長孫無忌的話,戳中了他心中所想。

不能證明是,但誰能證明不是?李牧的優秀人所共見,李牧到長安城一年多,做任何事情,都無往而不利。他的能力,實在是太強了!李世民自己都覺得,如果不先讓太子與李牧交好,等他歸天的時候,都不一定能壓得住李牧。若他真的是建成遺子,天下誰能壓住他?

到時候,這滿朝的文武,多半也會認為,大唐有這樣一個繼承人,才是幸事吧!

玄武門爭取到的一切,兜兜轉轉又還了回去,李世民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袁天罡!」李世民發號施令。

「臣在。」

「吩咐天下不良人,一定要儘快把牡丹夫人找到。另外,去找王珪,問他口供哪兒來的,李牧的這位舅公人在何處——」他他抬起頭,眼神有些陰冷,道:「找個機會,安排這人與李牧的母親見面,查清李牧到底是否是孫氏親生!是與不是,立刻報於朕知。」

「諾。」

袁天罡領命而去,李世民看了長孫無忌一眼,擺了擺手,示意高公公先退下去。高公公退下之後,李世民問長孫無忌:「輔機,朕當如何?」

「陛下,發生這樣的事情,臣也不知如何辦。李牧是大唐的英才,陛下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可是——」他沒有明說,按言下之意,李世民早已明瞭。

長孫無忌停頓了一下,又道:「如今除非證明王鷗不是繼嗣堂的人,或者那位舅公的口供有誤,否則即便沒有實證,臣也建議,至少不能放李牧出去。」

「囚禁?」李世民想象了一下,竟然覺得是一個好辦法。但轉念又一想,沒有實證,便囚禁李牧,以他的性格,如何肯答應?可放還不能放!若查實了,也不必如此了,無論李牧多優秀,只要他是李建成的兒子,他就必死無疑。李世民必須做這樣的決定!

心思千轉,一團亂麻。李世民深呼吸了一下,道:「輔機,今日的事情,不要與任何人提及。」

「臣明白。」

「去吧。」

長孫無忌轉身離去,李世民閉目沉思良久,還是不能做出決斷。

……

洛陽。

王鷗從西域回來之後,便拒絕了一切外界的往來,獨自在她的小院兒養胎。每日只與胖達說說話,其餘的時間,看看書,侍弄侍弄花草。兩耳不聞窗外事,關於李牧的訊息,更是半點也不想知道。

那夜看到的那麼一幕,著實刺痛了她。

可恨的冤家,也太傷人心了,處處留情!

「胖達,你說是不是?」

胖達傻笑,好像聽不懂的樣子。王鷗把竹筍遞給它,輕輕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喃喃道:「孩子,若你是個男丁,長大千萬不要學你的父親,若你是個女孩兒,以後也不要找這樣花心的傢伙——」

柵欄外。

盧姐姐看著王鷗的樣子,臉色一陣溫柔,又一陣怨恨。她想起了,當年她懷孕的時候,那個男人的甜言蜜語。又想起了,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也是一個天底下第一等花心的人。他的紅顏知己,多不勝數。如今王家妹妹,也遇到了這樣一個人。必須得做點什麼,否則她也會如自己一般痛苦。

男人,她沒法幫著去搶。但是孩子,她可以幫著留下。

韋福從樹上落下來,剛要往院子裡走,忽然身後伸出一隻手,卡住了他腕關節的寸脈。這是他的功法氣門所在,破了氣門,他的輕功就算是廢了。

韋福不敢抵抗,隨著身後人的力道,來到了‘盧姐姐’旁邊,盧姐姐沒有去看他,淡然吩咐道:「以後關於李牧的訊息,隻言片語都不準傳過來,我只說一次。」

韋福汗如雨下,跪在地上:「謹遵堂主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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