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立政殿。
李世民昨夜歇在這裡,正打算吃完了早膳去上朝。忽然高公公從殿門口過來,來到李世民近前,躬身道:「陛下,皇后,逐鹿侯在殿外恭候。」
李牧自打成了內務府總管大臣之後,便有了隨意出入宮禁之權。這等權力,比長孫無忌這個國舅還要優渥一分,長孫無忌來到後宮,也要先通報,而李牧則免了這一環,直達殿外恭候即可。
「讓他進來。」李世民道,又指了指桌上:「再拿一副碗筷來。」
「諾、」高公公應聲,心裡頭好不羨慕。要說這聖眷,咋個體現?是朝堂上陛下向著你就是聖眷麼?在高公公這樣跟著李世民二十幾年的人眼中,這算不得什麼聖眷,頂多也就是帝王策罷了,真正的聖眷,是像李牧這樣的,完全不把你當做外人。這是羨慕都羨慕不來的。
高公公轉身出去,李牧笑呵呵進來,瞧見李世民在用膳,搓著手湊了過來。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就差直接上手了。李世民指了指宮女給他搬來的錦墩,李牧也不客氣,道了謝,坐了下來。
「這麼早來宮裡所為何事?」
「回陛下的話、」李牧撕開一個饅頭,塞嘴裡半拉,含混不清道:「今兒特意過來給陛下裝修……來了。」
李世民沒聽懂,道:「啥意思?什麼裝修?」
李牧把饅頭嚥下去,道:「陛下不是羨慕臣家裡的琉璃窗麼,臣記在心裡了。這幾天沒事,臣便連夜趕工,終於做出了一批琉璃,宮裡頭全換是不夠,但換一個殿,還是勉強夠的,工人臣已經帶來了,就在宮外頭候著,陛下您看換哪個殿,現在開工,晚上宮禁的時候,差不多就能完成。」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均大感意外,奇怪地看向李牧,上次提起這事兒的時候,若記得沒錯,李牧是故意扯開話題,還說了一通歪理,什麼分配不均云云,不想給換琉璃來著,怎麼今兒上趕著來了?
李世民皺眉道:「你小子打什麼主意?若不說個清楚明白,朕可不受你的賄賂。」
李牧嘿嘿笑道:「陛下,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您的法眼。臣也不瞞著了,其實是這麼回事,您記得真臘使團的事兒吧,真臘國那個貢品不是讓臣給截留了麼?」見長孫皇后面露疑惑,李牧趕緊解釋:「陛下是知道這事兒的,我們說好的。」
李世民點點頭,道:「確有此事。山谷裡頭的大象就是真臘的貢品,朕與李牧說好了,都歸他了。」
長孫皇后笑了笑,也沒說什麼。
李牧繼續道:「除了大象和犀牛,還有一些東西,沉香黃蠟之類的,臣留著也沒用,就拿到了東市去賣,轉手賣了十多萬貫……」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道:「你說什麼?十萬貫?」
「十多萬貫、」李牧糾正道。
李世民臉色頓時漲紅,就要反悔。長孫皇后趕忙拉住他,示意他注意威嚴。皇帝言出法隨,說了的話怎可不認,若是為了十幾萬貫就食言,還有威信麼?
李牧解釋道:「臣也不知道這麼值錢,問了收購的商人,說是真臘路遠,他們那兒的東西,咱們大唐沒有。這物以稀為貴,價格就高了。臣琢磨著啊,這錢有點燙手——」
李世民哼道:「你知道就好!」
「……那些狗御史肯定不會放過臣,與其被他們彈劾,不如就燒了得了!大家一拍兩散,誰也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