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等到貨點完了,小竹抱著賬本出去了。李知恩才轉過身來,瞥了李牧一樣,噘著嘴便要從他身邊走過去。
倆人的距離一步步靠近,李牧還是靠著門框那副樣子,也不說話,也不阻攔。李知恩又瞅了他一眼,見他仍沒有反應,不禁十分失望,默默地跟在小竹身後,從李牧旁邊走了過去。
他怎麼不理我?怎麼也不哄我一下?很好哄的,稍微哄一下就行了呀?
李知恩走到廊下,看著李牧從庫房走回臥室,心裡不安地打起了鼓。越想越覺得害怕,甚至腦補出了一幅畫面,今晚李牧不會讓她進屋,明天便要趕走她,成親也不可能了……
越想越覺害怕,李知恩再也顧不得生氣了,小跑著向李牧追了過去。
就在她要邁進房間的時候,忽然聽到房間裡傳出對話的聲音。
「……娘子,如何是好啊?知恩跟我生氣,都不跟我說話了。」
「還不是你把錢都拿給小叔子了,你呀,也不想想。昨日剛說好,上元節時候一起成親。可是你把錢都拿給小叔子,知恩這頭怎麼辦?還好今天鷗姐姐送來了一萬貫,不然知恩的嫁衣都買不成了。」
「啊!」李牧恍然大悟,道:「原來生氣的原因是這個!」
「不然呢?」
「我還以為——罷了,若是因為這個原因啊,那可真錯怪我了。你們怎知我就沒錢啦?明天咱們的四海賭坊就開業了,從明天開始算,一直到上元節,還有一個來月。一個月還賺不來十萬貫啊?那我這賭坊白開了!」
白巧巧道:「你知道,知恩不知道啊,生氣難道有錯麼?」
「沒錯沒錯……」
李知恩隔著窗戶,看到裡頭的影子,李牧是抱住了白巧巧,不禁鼓起了腮幫。只聽李牧又道:「……可是娘子你就不生我的氣呀?如此說來,還是知恩不懂事。」
白巧巧笑道:「我不生你的氣,是因為我知道,你捨不得讓我受苦。不可能全然只顧著小叔子,不顧家裡的。至於你怎樣做,我也懶得去想。知恩的脾氣跟我不同,也不能說她不懂事。今天娘見著知恩,還誇她呢。」
「小丫頭就是會討人喜歡。」李牧笑了笑,往窗外瞥了眼,燭光的映襯下,窗外那個偷聽的身影顯得那麼乍眼。其實這便是李牧跟白巧巧商量好的,不然哪會那麼巧,正好趕著李知恩走過來,就能聽到倆人的對話。
白巧巧適時問道:「不過夫君啊,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何出手這麼闊綽。就算是想送小叔子一份大禮,也不用黃金萬兩這麼多吧?」
「其實這事兒啊,明眼人都能看得透。」李牧笑著說道:「禮,講究個禮尚往來。何為禮尚往來呢?得是送禮的人送得起,收禮的人也回得起。這樣雙方才都會覺得高興,否則就是負擔了。」
「黃金萬兩這麼大的禮,我送得起,秦家還得起麼?我不是小瞧翼國公,就算翼國公還得起,他也必得賣房賣地。嫁女兒有這麼嫁的麼?所以,他必然是還不起的。但結親這件事,是他主動提出來的,他也不能不收。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最後只能是問我解決之法。」
「這筆錢,我本就是打算捐給慈幼局的。連年戰事,加上黃河水患,流民無數,其中孤兒亦是無數。即便是黃金萬兩,也是杯水車薪。但是有,總比沒有的好。我想做一個拋磚引玉的人,我相信隨著日子過得越來越好,大家也都能有我這樣的胸懷,視金錢如糞土,拿出來幫助饑民,花在有意義的事情上。」
李牧長長嘆了一口氣,道:「這世間本無路,走的人多了,才有了路。但是人就是這樣,他們喜歡走已經有人走過的路,因為比較平坦,沒有荊棘。而第一個趟過荊棘的人,肯定會被刺傷。你夫君我,就是這第一個趟過荊棘的人,也許現在的人都不能理解我,但是我相信,在未來,那些被我幫助過的流民,孤兒,他們會感謝我的。」
「夫君……」白巧巧眼睛紅紅,緊緊抓著李牧的手,道:「我就知道,我的夫君是一個胸懷天下的大丈夫。」
「唉!」李牧長嘆口氣,道:「也就唯有你,我的愛妻,才能如此理解我啊。」他又往窗戶瞄了眼,嘟囔道:「要不怎麼說,妾啊,就是不如妻——」
李知恩實在是憋不住了,幾步闖進屋裡,道:「我也沒有說不行啊,我也是……和夫人一樣的,只是下次捐的時候,能不能跟我們商量一下,就算是捐,也別一次捐那麼多,少留點啊,家裡還得過日子呢。」
聲音越來越小,顯得沒有底氣。
李牧哈哈大笑,張開另一邊胳膊,把她也摟在懷中,道:「我又不是傻子,要是真日子過不去了,我還有心情管別人啊?而且此事,也不光是為了捐助孤兒。也是為了給秦家小姐一個交代,畢竟思文的做法,讓人家失了臉面。即便無奈之下成親,日後也肯定有隔閡。但今天的事情後,她也就有了面子,心裡的芥蒂也就解開了,畢竟長安城的大家閨秀那麼多,千金求娶的,也唯有他一人而已。」
李知恩嘟囔道:「倒是讓她出盡了風頭。」
「你要是想出風頭,等上元節的時候,也教你出一次風頭如何?」
「不要!」李知恩趕緊搖頭拒絕,道:「我只是心疼錢,又不是想出風頭。安安穩穩過日子最好了,出風頭有什麼用啊、而且主人跟夫人成親的時候,也是安安穩穩平平淡淡的,到了我這兒出風頭,會遭人閒話的,婆婆也是會生氣的,我才不要呢。」...看書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藍色中文網」,即可第一時間找到本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