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頭不對呀,難不成陛下心裡留了疙瘩?
是了,李牧是內務府總管大臣,他做的事情,必然會先得到陛下首肯。陛下失了面子,怎麼可能高興呢?
王珪的臉色有點變了,而長孫無忌,額頭已經冒汗了。
在這件事上,長孫無忌和王珪的立場相似,但又有不同。
王珪本就是門閥的代言人,站在李世民對立面,無可厚非,大家心照不宣。而長孫無忌是勳貴,勳貴的榮辱,皆繫於‘聖眷’二字,若因這一件事,讓李世民心中產生了隔閡,那還不如不遞這個奏本了。
一瞬間,長孫無忌便有些後悔了。而王珪,則是擔心遭到報復。畢竟如今這世上,勳貴門閥的勢力再大,也大不過皇權。真要是把李世民惹毛了,刀斧加身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發生。
二人正要解釋,李世民又說話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朕等會就下旨申斥李牧。不過在此之前,朕這裡還有他的一份奏摺拿不定主意,二位都是朕的宰輔之臣,你們都看看,也好給朕提點建議。」
說罷,李世民把李牧那份奏摺遞給高公公,由高公公捧著,來到二人面前給他們看。
王珪和長孫無忌仔細看過去,剛看了一半,表情便僵在了臉上。
卑鄙!
同樣一個詞,浮現在二人的腦海之中。李牧這小子,他的腦袋到底是怎麼長的,連這種釜底抽薪的毒計都能想出來?
只見李牧的奏摺之中,赫然出現了‘鹽鐵專營’四個大字。奏摺是這樣說的,他李牧讀書少,之前說話做事,沒有章法,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多半都是胡說的。在他通讀了史記之後,反思了曾經的言行,發現了很多錯誤。
其中一處,便是提議創立大唐鹽業和大唐礦業。《史記》中有記載,自秦漢以來,國家都是施行鹽鐵專營。後代歷朝皆如此效仿,可見這鹽鐵專營的國策,是經歷過考驗的。乃是國本,不可動搖,更不可假於人手。
之前他糊塗了,提出錯誤的建議,現在發現了錯誤,就一定要改正。好在大唐礦業和大唐鹽業還沒步入正軌,投資也沒投多少錢,認購股份的錢,也都在工部的冰窖裡面存著,可以如數奉還。至於期間產生的各種損失,李牧打算一力承擔,用他個人的酒坊盈利,彌補各方損失。
也就是說,之前說的都作廢了。他要把鹽鐵的經營權收回去,都收歸內務府。
威脅!
不要臉!
二人恨不得立刻把李牧叫過來,把當時立下的契約拍在李牧的臉上。但是二人也清楚,李牧既然上了這個奏本,便是跟他們的想法一樣,不惜撕破臉了。
撕破臉,誰輸誰贏,就都在李世民的一念之間了。至於什麼契約,臉都不要了,還在乎這些?
那麼李世民會向著誰呢?
聽剛剛的話音兒,還猜不著麼?
李世民似笑非笑,問道:「二位愛卿,覺得李牧所言,是否有道理啊?」
長孫無忌看了眼王珪,想讓他先開口。王珪如何肯,眼睛往殿樑上飄,好像跟這件事沒關係似的。
長孫無忌暗罵一聲老狐狸,不得不開口道:「陛下,臣覺得,李牧此言大謬。之前提出創立大唐鹽業和大唐礦業的是他,我等當時雖有疑慮,卻也都各自約束,傾力支援了他。如今他一句糊塗,就想通通不算,未免太兒戲了。」
李世民指了指奏摺,道:「你沒有仔細看麼?李牧可不是一句糊塗就想了事,人家說了,把酒坊的利潤拿出來堵這個窟窿,不但還本金,還給利息。朕覺得還是合理的,你們總歸沒虧著。」
那也沒賺著啊!
長孫無忌氣得恨不得大喊。
大家廢了這麼多勁兒,憋了那麼多的氣,被一個十七歲的孩子牽著鼻子走了小半年,不都是為了這鹽、礦的暴利麼?不為了利益,難道跟你過家家呢?
李世民這話音兒,分明就是偏幫了。這還怎麼講道理,跟李牧翻臉,長孫無忌沒什麼不敢,但是跟李世民翻臉,他是萬萬不敢的。
到了這個局面,王珪也知道大勢已去。一腔怨氣無數發洩,咬著後槽牙,憋回了肚子裡,擠啊擠啊,終於擠出一絲僵硬的假笑,充作和事佬的樣子,攔了長孫無忌一下,道:「國舅莫動氣,逐鹿侯的年紀還小,信義之道,想必還了解的不是很透徹。吾等身為他的長輩,當多多引導才是。這樣吧,老夫跑一趟,勸得他回心轉意,放棄這種錯誤的想法也就是了。」...看書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藍色中文網」,即可第一時間找到本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