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行路難

「唉……!」

長長的一聲嘆息,彷彿道出了無盡的惆悵。

「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

長孫無忌冷哼一聲,心中暗罵,你還知道價錢啊,那還這麼坑我?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長孫衝聽了這句,恨不得破口大罵,愛吃不吃,你茫然個屁?還拔劍四顧,你怎麼不矯情死?

「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

「閒來垂釣碧溪上,忽復乘舟夢日邊。」

這四句出來,眾人不禁隨著李牧描繪出的情景中,若真是如此,確實是夠鬱悶的,但是隨之而來的就是另一個問題。什麼黃河啊,太行啊,你李牧見過嗎?誰不知道你出身邊城馬邑,你見都沒見過,怎知黃河結不結冰,太行下不下雪?感慨個什麼勁兒啊!

「行路難!行路難!多岐路,今安在?」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最後一句出來,眾人頓時呆愣當場。又是一句千古名句!

前面的句子,渲染出的仇怨氣氛,最後一句出來,頓時霍然開朗。雖然行路之難,但是我沒有氣餒,等到長風破浪之時,一定高高掛起雲帆,在滄海中勇往直前!

這是何等豪邁的意境!這等胸懷,當真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人?!

王鷗也在,只不過為了避免與白巧巧相見,她自己開了一個包間,聽到李牧要作詩,她便等候在窗旁,開了一條縫隙,痴痴地看著李牧。

他人看李牧吟詩,多是以挑毛病為主,陰陽怪氣,恨不得李牧做不出來,好笑話他。但是王鷗則不然,她愛上李牧,便是傾慕於李牧的文采,李牧之前所作的詩,她閒來無事,總要謄寫幾次,揣摩詩中的心境。可以說,在詩的方面,王鷗是李牧當之無愧的知音。

因此,她能讀懂,李牧詩中蘊含的真意。

王鷗不禁紅了眼眶,能做出這樣愁緒的詩,他的心裡得有多苦?可恨自己不能光明正大地陪在他身邊,不能替他分擔一點點。

白巧巧從包間出來,想要勸李牧進去。李牧擺了擺手,道:「夫人,我知道你擔心我的身體,沒有關係。我心中有數,今日如此開心,不要壞了興致,為夫的詩還沒做完,你且等一會兒。」

白巧巧只好道:「夫君少喝一點,我在這陪著你。」

「也好!」

李牧向一樓喊道:「諸位,這是我的妻子。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她,便是我李牧在這世間,最得意的事了!」

王鷗聽到這話,心裡更加愁苦。她是你最得意的,那我呢?

李牧又斟滿酒杯,敬給眾人,道:「我總是說,這作詩簡單。但其實也不簡單,今日我便給大夥分享一個心得,如何能做詩,怎麼能做出好詩?大家想不想知道?」

眾人轟然道:「當然想,侯爺快說!」

李牧哈哈大笑,道:「這作詩的要訣便是喝酒,酒喝得越多,文思也就越多,趕在什麼時候最多呢?就像我剛才說的,文思如尿崩,你就喝呀喝呀,喝到……欸?感覺要去茅廁了,就差不多了。實不相瞞,我現在就想去茅廁!但是在去茅廁之前,我還要為大家賦詩一首!」

有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起鬨架秧子:「侯爺快作來!大傢伙都等著呢!」

「好!」

李牧扶著欄杆站了起來,忽然咳嗽了起來。李世民見狀,皺眉道:「身體還沒好,就這樣折騰?胡鬧,簡直是胡鬧!」

高公公得了三條‘大黃魚’,自然要為李牧說話,陪著小心道:「陛下,想必那盧智林脫逃,逐鹿侯無處撒氣,以至於心中鬱悶不得解,發幾句牢騷,也是情有可原吶。」

「哼!」

李世民哼了一聲,卻也沒說什麼。

李牧扶著欄杆站定,白巧巧怕他出意外,挽著他一條胳膊。

突然,李牧大喝一聲,嚇了眾人一跳。

「大道如青天,我獨不得出。」

眾人聽到這話,紛紛哭笑不得。這句的意思是在說,人生道路寬闊如青天,而我卻沒有出路。旁人說這話也就罷了,你李牧還沒出路嗎?十七歲封侯,深得聖眷,在這長安城中,可謂是橫著走了,你還沒出路,還讓別人活不活?

正在腹誹,就聽李牧繼續吟道:「羞逐長安社中兒,赤雞白雉賭梨栗。」

這句詩說得就是長安城中紈絝子弟的生活,鬥雞。鬥雞是一項歷史非常古老的賭博遊戲,春秋時期就有記載。到了唐朝,仍然非常興盛。傳聞中,通體赤色的雞兇狠,如猛將,通體白色的雞聰敏,如謀士。所以挑選鬥雞,首要挑選羽色,以赤、白二者為優。

然而李牧卻說,他不願意像長安城中的紈絝子一樣,一句話罵了無數人。因為在場的眾人中,不少人就是這麼紈絝地成長起來的,如王普。還有一些,自己不是紈絝子,兒子卻是。總之就是幾乎一個都沒跑了,不是罵了本人,就是罵了下一代。

眾人心中憤憤,你小子可夠損了。你拔高自己你就拔高唄,拖我們做比較幹什麼?就像你是個好人,我們這些紈絝就不是人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