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唉聲嘆氣,道:「如今我混得可是誰得誰欺負了,罷了罷了,高公公,你說吧,我聽著呢。」
「是這麼回事。」高公公道:「侯爺,您說巧不巧,盧智林的父親去世了,昨晚收到的訊息,今日盧智林上了懇請丁憂,回鄉守孝的摺子。」
「放屁!」李牧呸了一口,罵道:「當本侯是傻子不成?哪有這麼巧的事情,本侯這邊收夜香要潑他,他就死了老爹?天底下有這等巧合?本侯不信!要是有,那就是他把他老爹弄死了,不信,不信!」
高公公賠笑道:「可不是麼,陛下也不信,咱家也不信。誰能信吶,但是侯爺呀,咱家去吏部查驗過了,這訊息是從驛站傳過來的,盧智林的老家在范陽,這一來回少說也得半個月,他想傳遞訊息都來不及。如今看來,這事兒也就是巧了。」
「我還是不信!」
高公公繼續道:「侯爺,咱家已經派人去范陽確認訊息了,如果這訊息是假的,盧智林就是欺君之罪,罪不容恕,至少也是身死滅門。陛下的意思麼,這丁憂乃是孝行,不好阻攔。還是放他離去,等確認訊息的人回來,若此事是假,再抓他也不遲,定讓侯爺出氣。但若是真的麼……」
「是真的,本侯的氣就出不了了?」
高公公賠笑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侯爺總不能往人家孝布上潑糞吧。這事兒若干了,不但成全了盧智林的名聲,侯爺您的名聲也……」
李牧沉吟不語,高公公在旁邊也不說話了,他看著李牧的樣子,心裡暗暗地記下來,等會回到宮裡,陛下肯定要問,屆時學出來,陛下肯定高興的緊。
跟李世民時間長了,對李世民的惡趣味,高公公還是拿捏的非常到位的。
良久,李牧嘆了口氣,道:「既然高公公已經查驗過了,本侯就姑且一信。但是有兩句話,我要說在前面。」
「侯爺請說。」
「頭一個,若盧智林撒謊,他老爹沒死,他使詐騙我,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不管用什麼方法,我都要弄死他。」
高公公忙道:「若真如此,不用侯爺操心,欺君罔上,本就是死罪。」
「我還沒說完。」李牧悠悠地補上一句,道:「弄死他,不足以令我滿意,我要在他的棺材裡灌滿夜香,讓他遺臭萬年!」
「……」
高公公沒說話,心裡暗道,可真是夠損的。殺人不過頭點地,人死了就行了唄,你還要往人家棺材裡灌糞,當真是缺德帶冒煙兒。
高公公也不好說什麼,這事兒跟他一點利益關係都沒有,他只是一個辦差的,摻和其中不是聰明之舉。
「其二麼、」李牧憤憤道:「盧智林死了老爹,算他走運。其他人就沒這麼好運氣了,前日聲援他的那些御史,我統統要報復!」
「啊?」高公公嚇了一跳,前日聲援盧智林的御史,少說也有十六七人,難道,李牧全要潑糞?這也太誇張了一點,但是轉念又一想,也不稀奇呀,這種事情,李牧乾的出!
忽然李牧話鋒一轉:「……若是他們不想遭到報復,也行。畢竟是從犯,主犯都跑了,我若把氣撒在他們身上,倒顯得我是非不分,我也不是那種不近人情的人,給他們一次機會!」
又要搞什麼么蛾子!高公公心裡嘀咕,嘴上卻道:「侯爺請說,咱家幫你遞話。」
「他們不是御史麼,寫奏摺定然是拿手了。danhe我的奏摺會寫,誇我的奏摺肯定也能寫。他們danhe我,對我造成了傷害,那就得誇我,把這個傷害彌補回來。你讓他們一人寫一道奏摺,狠狠地誇我,還有陛下。內容麼,就寫朝廷收歸礦藏,乃是英明決策,逐鹿侯忠心體國,陛下愛民如子。反觀山東士族,一個個人模狗樣,包藏禍心。尤以山東大儒盧浮宮和鄭經為首,以魏徵、盧智林等為爪牙,矇蔽聖聽,人人得而誅之。」
李牧說完,看著驚得下巴都要掉了的高公公一眼,道:「大體就是這麼個意思,給他們一個下午的時間,這道奏摺,一份送給陛下預覽,一份送到工匠坊印務監,明日印刷出來,貼滿長安大街小巷,傳送邸報於天下各州縣。如果他們寫得好,我就不報復他們。若是他們寫的不好或者不願意寫,那就是誠心與我為難,把我的善意當成狗屁。到了那個時候,誰的情面本侯也不給!」
「陛下都說了,只要不弄死,任憑我處置。正好給盧智林準備的夜香還不知道往哪兒潑呢,我就給他們挨家挨戶送去,讓他們感受一下,什麼叫做臭不可聞!」
「……」
高公公心裡一陣陣發寒,這招狠吶,太狠了!
經過上次李牧與魏徵鬥法之後,山東士族在朝堂的勢力,寥寥無幾,主要集中在御史臺。如今御史臺上下經此一事,士氣大損。魏徵稱病閉門不出,還搭上了一個女兒,又差不多全體罰俸半年,已然是敗了。
李牧又讓他們自己罵自己,這豈不是形同策反麼?若他們罵了,必然內訌。若他們不罵,李牧正好找到藉口,從潑一家,便成了全潑,御史臺的御史們,家家糞香浮動,臭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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