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后懵了一下,她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莫不是聽錯了?李牧說什麼,他只要一分到三分的利息?這怎麼可能?!
「李牧,你說只要一分到三分的利息,意思可是,若貸款一萬貫,年息最高只需三千貫?」
李牧點頭道:「皇后算的一點也不差,就是這個意思!」
長孫皇后看著李牧,像是在看一個傻子,道:「李牧,你可知道,公廨放貸的利息的多少?你這樣放貸,若有人把錢都帶出去,隨便再轉手貸出,那麼這個人獲的利潤,將比你獲得的利潤更大,如此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了麼?」
「請皇后容臣細稟。」
李牧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他最喜歡的就是這個環節,像是一個講解員一樣,為一張白紙一樣的唐朝人做科普。
「臣是瞭解過如今我大唐的借貸情況的。恕臣直言,如今的借貸情況,無論是官府還是民間,都處在一種不正常的狀況下。皇后所言分毫不差,如此借貸,盤剝的肯定是百姓,這種事情臣是絕對不會做的。」
「可是你放貸給門閥大戶,為何利息卻如此低?你這樣豈不是縱容他們盤剝百姓嗎?」
「臣絕無此意,皇后請細思之。臣借貸的目的,一,是想要有人來做事。因為做的事情,需要的本錢太高,很多人,即便是有想法,也拿不出這麼大一筆錢。臣借錢給他們,他們就能做這件事。把事情做成,這是主要的目的。而利息低的原因是,既然是一門生意,就要有利潤。臣若正常放貸,利息太高,他們所獲得的利潤,全部給了利息還不夠,誰也不會做這種蠢事。而臣只要一分到三分的利息,則讓渡出來了利潤的空間。他們把欠錢還上之後,利潤會更大,這會激勵他們踴躍貸款。」
「還有,做一件事,總要有人來挑頭。比方說,車馬行。指望一個百姓去做車馬行是不現實的,因為他既無錢,也無人。但若門閥世家或者大族來挑頭,他們有本錢,貸款也有質押之物,就可以做這件事了。重要的是,做任何事情,都得用人。他們的人手不夠,就會僱傭夥計。這些夥計,可能是流民,也可能是貧民,他們得了這份活計,就能餬口了,那麼臣讓渡出來的利息,就會變成他們的月例錢,養活百姓,是臣的第二個目的。」
「第三個目的,便是為內帑增添收入了。若放貸出一百萬貫,以平均二分的利息算,一年就是二十萬貫的收入。以內帑目前的花銷來算,二十萬貫基本就夠了。何況,如今銀行有二百萬貫,若進行得順利,一年四十萬貫的利息,宮中的開銷,必定能寬裕不少。」
長孫皇后聞聽此言,確實心嚮往之。她也是一個人啊,誰不想日子過得好一些呢?宮裡有了更多的錢,妃嬪們也不會總找它來抱怨了。但李牧說的事情,真的能順利實施麼?
長孫皇后覺得,還不一定。
「李牧,你的想法不錯。但是有個問題,你借出去的錢,不是內帑的錢,這些錢是大唐鹽業和大唐礦業的股東們的錢。換言之,若本宮沒有理解錯,你是打算把門閥世家的錢,再借出去給門閥世家,你這樣做,他們會同意嗎?」
李牧笑了,道:「皇后,臣不知這樣做,為何還要他們同意。」
長孫皇后微微蹙眉,李牧還真是如傳聞中那般狂妄。
「若是鬧大了,他們要退股呢?」
「隨他們退呀,現在的股東若是退股,正好可以讓那些沒能入股而抱憾之人加入進來,不是很好嗎?」
「那這錢?」
「錢也不用擔心啊,退了一個,加入一個,用後頭的錢補前面的錢,一個頂一個,正好!」
見長孫皇后仍有疑惑,李牧進一步解釋道:「臣所設定的規矩就是,想要參與公司,必須得交認購金,也就是保證金。因為這兩個公司,是必定會賺錢的生意。天底下沒有這麼便宜的事情,他們不交保證金,臣也不會讓他們參股。他們把錢放在臣這裡,是他們必須付出的,臣也不是搶了他們的錢,若他們退股了,臣保證一分一毫也不差地退給他們,非常合理,非常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