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覺得,今晚那小冤家會來。
可是歡天喜地的等到現在,還是不見楊沅的影子。
原本的滿懷歡喜,都快要變成滿腹的幽怨了。
于吉光房裡,楊沅輕輕抹著茶水,淡笑道:「這兒,還熟悉吧?」
「熟悉,卻又陌生。」
于吉光苦笑道:「昔年,屬下倒也不只一次來過班荊館。
但只在前邊等候金人使節,隨從進出,這房間,卻是沒有進來過的。」
「那就趁著現在有機會,好好看看這原本為了招待金國使節,而特意建造的豪奢館驛吧。」
楊沅笑吟吟地道:「因為,等你下回再來,它可能已經挪作他用,再也不必用來招待女真人了。」
于吉光臉色微微一變:「丞相的意思是……」
「當然是因為……」
楊沅輕輕抹著茶葉,茶蓋輕輕抹過杯沿,發出的輕微沙沙聲,彷彿利劍出鞘的聲音。
「因為那時候,已經沒有了金國,也沒有了新金。
不管是女真人,還是漢人,都是我們宋人了。」
于吉光目中精光一閃:「丞相已經準備劍指新金了?」
楊沅輕描淡寫地道:「早晚的事兒,只等完顏亮授首,中原光復,接下來就是東北了。」
這的確是楊沅的計劃。
不然,在很多年間,他在新金埋釘子做什麼?
不過,他對岳丈大人肥天祿很放心,卻不敢保證於吉光他們不動異心。
當初在大宋的時候,于吉光是什麼身份?
現在他在新金帝國,已經官至戶部侍郎了。
坦白說,宋國給他的,遠遠比不上新金給他的。
楊沅憑什麼堅信,他一定矢志不移地忠於大宋?
所以,楊沅必須適時地敲打一下,讓他搞清楚,到底跟著誰,端的才是金飯碗。
當然,于吉光這些年表現的還是很乖覺的。
他身在戶部,可以說金國的人口、兵力、兵種、馬匹、賦稅、庫存……
這些關乎國計民生的、關乎軍機大事的情報,他一旦有所掌握,都會及時傳遞過來。
所以,楊沅也只是給他打一記預防針,沒有多說。
隨後,他便向于吉光問起,新金使團此來的用意以及新金帝國的談判底線。
兩個人聊了大半個時辰,楊沅才結束了談話。
「好,明天開始,你就扮好你的副使,其他的不必理會。」
楊沅頓了頓,又道:「你的家人,都被妥善安置著,我會安排機會,讓你與家人一見。」
「多謝丞相!」
于吉光一個長揖到地,再抬頭時,楊沅已經走了出去。
這班荊館的保衛,也實在太嚴密了。
嚴密到老子一點私密都沒有了啊!
楊沅仰天望著空中一輪滿月,無奈地苦笑。
他發現,如果就這麼去見烏答有珠珠的話,根本就瞞不過明裡暗裡無孔不入的崗哨。
就算以他的武功,也根本無機可趁。
但,今晚如果不去見烏答有珠珠的話,這女人可不比完顏青鳳和李芫芷。
那種小姑娘,明天找個機會送件禮物給她們,甚至席間多看她們一眼,就心花怒放、心滿意足了。
烏答有珠珠這種嘗過腥的,可不是那麼容易滿足的。
於是,楊沅把心一橫,招手喚過一名侍衛,低聲囑咐了幾句。
那侍衛聽了,臉上便掠過一絲怪異的神氣。
不過,他自然是不敢詢問什麼的,只是悄然按照楊沅的吩咐去做了。
於是,很快,宋國侍衛就發現了一點異動。
借喝斥詢問之機,宋國侍衛把烏答有珠珠院落裡的新金侍衛引開了那麼片刻功夫。
就借這片刻機會,楊沅兔起鶻落、鷹擊毛摯、白駒過隙、蜻蜓點水、魚躍鳶飛地掠進了大薩滿的房間。
一進去,他便看見榻上一輪圓月,比天上那輪更圓。
紅日東昇的時候,榻上那輪明月,也有著初升紅日一樣的顏色。
烏答有珠珠是很滿足的,不僅僅是身心俱都得到了滿足,她還得到了一樣楊沅恩賜給她的珍寶。
之前在金國的時候,楊沅曾傳了她半篇「蟄龍功」。
在昨晚向楊沅交代了她在新金、韃靼甚至金國部分地區的傳教情況,並且告訴楊沅,上官駱已經知道她在為楊沅效力的訊息以後,楊沅把下半篇「蟄龍功」也傳授給了她。
珠珠大薩滿堅信這是神通,是仙術,更叫她開心的是,這也意味著,她已經得到了楊沅的完全信任。
翌日一早的離開,又頗費了一番功夫。
最後還是珠珠先出去,說是要在班荊館周圍走走,引開了保衛她的侍衛,楊沅才得以離開。
結果離開的時候,又遇到了難得如此早起的完顏青鳳和李芫芷。
聽她們嘰嘰喳喳地說,原來她們兩位還是抓鬮獲得的此次赴宋機會。
李清露和完顏萍在陝西見過老師了,這次連抓鬮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排除了。
其他幾位抓鬮決定出使人選,最後她們兩個成了那個幸運兒。
楊沅聽的又是感動,又隱隱有些不安。
看她們一副笑靨如花的樣子,楊沅只希望等他大軍壓境的時候,她們的甜甜笑顏,不會變成滿臉的幽怨。
剛想到這兒,楊沅目光一轉,就看到了一張臭臉。
「上官賢弟早啊!」
楊沅笑吟吟地便向他打了聲招呼,彷彿根本沒有看到那一臉的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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