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守壽春的兩個統制、五個統領,兵馬兩萬三千餘人,幾乎全軍覆沒。
只有統制鄧漪率領親兵三百餘人,在城陷之前便臨陣脫逃,從金兵合圍完成前的縫隙逃出了生天。
完顏亮入住壽春城,下令三日不封刀,任由金兵姦淫擄掠,以激發士氣凝聚軍心。
在此戰中,宋軍最大的戰果,是徹底搗毀了淮河浮橋,遲滯了金兵南下的速度。
但大勢已去,浮橋自然可以再搭。
急來赴援的邵宏淵聞訊,只得退守廬州(合肥),重整旗鼓。
紅了眼的邵宏淵在派人尋來鄧統制後,二話不說,當場就對他及其三百親兵全部執行斬首。
三百多顆人頭帶回了廬州城,就掛在城頭之上。
訊息傳回建康,眾文武為之譁然。
有要求追究邵宏淵責任的,有彈劾他擅殺大將的。
畢竟,到了統制這一層面,可不是他都統制想殺就殺的。
但楊沅對所有這些攻訐、彈劾邵宏淵的文書全部壓了下去,未置一辭。
楊沅倒是親筆寫了封書信,叫人送去廬州了。
邵宏淵開啟一看,信裡頭楊沅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告訴他再吃敗仗,自己提頭來見。
邵宏淵喜極而泣,號啕大哭。
他還真擔心楊沅不給他捲土重來的機會。
可楊沅沒有公開行文懲治他,卻是以私人信件的方式痛罵他。
丞相還是愛我的!
邵宏淵擦乾眼淚,立刻重整旗鼓,以六萬大軍守濠州,並積極籌劃反攻。
因為此時盱眙和泗州已相繼淪陷,壽陽也被金兵佔領,濠州已是三面受敵。
楊沅這邊,其實也沒有完全指著邵宏淵一軍。
此戰失利,邵宏淵判斷失誤是主要原因,可也並非沒有其他因素。
比如金軍搭設浮橋時,宋國水師在哪裡?
邵宏淵讓水師去攔截金國運糧船,實際上也並沒有起作用。
最後奇襲金軍、搗毀浮橋的還是陸軍。
水陸協同不力,究竟是淮西水師無能,還是水師官兵不聽陸將指揮?
這種不同兵種之間的齟齬,從古到今,一直都存在。
所以,楊沅把他的連襟林榮躍喚到行宮,當面罵了個狗血淋頭。
水軍和陸軍之間的矛盾,形成原因可能是方方面面。
楊沅既沒有時間,也未必能從根源上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他只管向水師大都督林榮躍施加壓力。
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矛盾,但是大敵當前,你們就得給我精誠合作!
先收好你們的心眼子,去給我共御外虜。
林榮躍當然也知道六妹夫這是真生氣了。
他唯唯地謝罪一番,回去之後就把淮西水師將領們痛罵了一頓,不在跟前兒的就寫信罵。
林榮躍還打了兩個水師將領的板子。
這兩位水師將領不在淮西前線,但是淮西前線的幾員水師將領是他們的部將。
老子鞭長莫及,現在收拾不了他們,那就揍他們的上司。
這一招,還是挺狠的。
林榮躍接著又下了死命令:
淮西水師,必須打出幾場漂亮仗來!
如若不然,那就是你們太無能!
那老子就把能打的李寶從淮東調過來!
老子還要親自赴淮河沿線,指揮水師作戰。
林榮躍這邊的一舉一動,自然傳到了楊沅這裡,對於這位連襟的整治力度,楊沅還是比較滿意的。
不過,兩淮局勢,表面看,現在是金人佔了上風。
可是,隨著佔據城池的增多,金軍也在不斷地分兵。
或許,可以將敗就敗,實施誘敵深入戰略了。
楊沅仰坐在圈椅上,閉目沉吟著。
兩淮地圖,已經被他牢牢記在心裡,早不用再看了。
江寧歡站在椅後,讓楊沅的頭枕在她胸前,輕輕為楊沅按摩著腦袋。
初見楊沅之前,她這個孝女,一門心思只想救出老父親。
哪怕這位楊丞相年旬八旬,雞皮鶴髮,她也認了,全當被狗咬了一口唄。
如今,父親得救了,而且由禮部重新安排了清貴的職務。
至於楊丞相……
丞相除了在榻上有些不正經,總要人家做些羞羞的舉動,平時還是蠻好的。
想到這裡,江寧歡的臉蛋兒忽然便熱辣了起來。
她是知書達禮的大家閨秀,何曾聽說過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在她有限的認知裡,那分明是隻有禽獸才會做出的舉動。
生而為人,夫婦敦倫,怎麼可以……那個樣子。
可是,丞相喜歡啊。
而且,她好像漸漸的也不是那麼感覺不自在了。
楊沅全然不知,小侍女美人兒正在胡思亂想著什麼。
他的心思,可是早就跳出了床闈之樂,跳躍在了金戈鐵馬之間。
忽然,楊沅心中跳出了一個地名:荊湖北路!
李道,似乎也可以動一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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