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裡又是一陣兵慌馬亂,小皇帝被抬回了後面的寢宮。
這回黃侍郎可是瞞不住了。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聞訊,急急趕到皇帝寢宮。
一群太醫進進出出,開方的、抓藥的、煎藥的、用藥的,還有佐以針炙的。
好一通忙活,趙惇才悠悠醒來。
醒來之後的趙惇沒有再說胡話,太皇太后吳氏和皇太后謝氏和他問答了幾句,趙惇回應一切正常。
吳氏和謝氏這才放下心來。
她們讓太醫照看著趙惇,讓官家好生歇息。
然後兩宮傳旨,把黃旭召進了後宮。
黃旭把官家如何發病的經過,對吳氏和謝氏說了一遍,婆媳倆不禁面面相覷。
沒想到,官家還是個痴情種子,竟然因為一個女人,導致他心性失常。
不過,知道了原因,她們也就放心了。
想來官家醒來,慢慢也就恢復了,畢竟只是一時激憤產生的思維混亂。
孰不知,趙惇剛才的失常,只是他的精神疾病潛在基因被誘發了。
趙匡胤家族,是有精神類疾病的遺傳基因存在的。
太早的已不可考,但史料中有載的,趙匡胤的父親就有精神類疾病。
趙匡胤這一代,則體現在了老三趙廷美身上。
而老二趙光義的長子趙元佐和六子趙元偓,也有精神疾病。
如果受到強烈刺激,誘發了這種精神疾病,再想痊癒那就難了。
宋英宗趙曙和他老爹趙允讓,以及宋英宗的孫子宋哲宗,還有後來的宋寧宗、宋度宗等,也都有不同程度的精神類疾病。
其家族遺傳病的基本表現,可以歸結為精神分裂的一種。
只是,現在還沒有人能夠覺察。
從皇帝寢宮裡出來,謝太后去了婆婆的寢宮小坐。
婆媳倆坐下後,謝太后把兒子的事情簡單說了說,便忍不住抱怨起來:
「真是冤孽啊,官家喜歡的女人,偏偏就和燕王撞在了一起。」
吳氏淡淡地道:「這有什麼稀奇,這個圈子,就這麼大。
位高權重而又適婚的男人,就這麼幾個。
那些使相千金,想嫁個如意郎君,也就只能在這麼幾個人裡邊挑了。」
謝氏苦笑道:「可是官家一連挑中了兩個女人,都被燕王搶先了一步,這還不是冤孽?」
黃旭此時還不知道小皇帝先在李鳳娘身上碰了釘子。
但,謝太后是知道的,方才也說給婆婆聽了。
吳氏的格局自然與她不同,謝氏還在為兒子身為帝王,卻連搶個媳婦都搶不過楊沅這個臣子而不平。
而吳氏呢?
她已經想通了這其中的門道。
錢氏家族在江南一帶,人脈關係盤根錯節,底蘊之深厚,便是趙宋皇室都有所不及。
李鳳娘,則是荊湖北路駐紮御前諸軍都統制。
這也就是說……
吳氏的心暗暗沉了下來,楊沅的實力,太強了!
哪怕知道楊沅與趙璩關係匪淺,想到楊沅現在所掌握的力量,也不禁讓她暗暗心驚。
依附於楊沅的勢力,倒不見得就是在楊沅亮出反旗的時候,也能堅定不移跟他走的人。
可是,人心是會變的。
楊沅在權臣的位置上繼續做下去,五年後、十年後,二十年後呢?
到那時,楊沅的勢力愈發龐大。
現在未必肯跟他造反的,到那時與他的利益糾纏已經密不可分,也未必就還是現在的立場。
楊沅……真能做霍光嗎?
一時間,吳氏不禁心亂如麻。
可要說如何應對楊沅,吳氏如今也沒有辦法。
這個隱憂,她也只能藏在自己心裡。
皇太后就是個尋常婦人的心胸格局,小皇帝如今也不爭氣。
燕王楊沅風頭正盛,她也只能隱忍不動,靜觀其變了。
趙惇曾經發病的訊息,被嚴密封鎖了起來。
當然,這個封鎖,不包括楊沅。
皇宮對楊沅來說,現在就相當於一個篩子,到處都是漏洞。
楊沅聽說了趙惇發病的原因,也不禁嘖嘖稱奇。
這孩子,氣性這麼大的麼?
楊沅這般感嘆的時候,新婦李鳳娘正嬌憨地依偎在他懷裡,剝了一顆葡萄,用朱唇噙著,喂到楊沅嘴裡。
李鳳娘還趁機用那調皮的舌頭,在楊沅唇上輕輕一勾,不等她反擊,便撤開來,格格笑了起來。
「反正人家已經是你的人了,爹爹便是想反悔也反悔不得。
夫君大人,你就和你的老岳父早點把人家的婚事張羅了嘛。
要不然,顯得人家沒名沒份的。」
李鳳娘一陣撒嬌弄痴,楊沅也有些吃不消了。
「好好好,等我再歇半個月,重新上朝之後,就讓皇帝召你父親回京。」
楊沅剛說到這裡,便有一名同舟秘諜快步走進了花廳。
楊沅臉色一變,在李鳳娘q彈結實的翹臀上拍了拍。
李鳳娘不太情願地翻起身來,楊沅便坐正了身子。
楊沅知道,如果不是十萬火急的大事,同舟的探子不會連通報都沒有就闖進來。
「大王,西北送來的緊急訊息,金牌急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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