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有了李仁孝這道血衣詔,便有了以拓跋黑衣為紐帶,統合拓跋氏諸部落力量的理由。
這就夠了!
當下,眾人便立即商議起了起事的細節。
河套平原地區,大宋朝廷幾無駐軍。
楊沅對這一地區,主打的就是一個自治,通過以拓跋氏和任氏為首的新舊兩派勢力達成平衡。
所以,一旦起事,他們的最大威脅,將是來自兵駐甘、肅二州的劉錡。
幸運的是,川峽大亂,暫時不用考慮來自川峽地區的大宋援軍。
這樣的話,他們在起事之初,只要抵擋得住來自劉錡的攻擊就行了。
河套平原就是大夏國的半壁江山,而且是最富饒,實力最強大的那一半。
這樣一算,復國確實大有希望。
其實所謂的大白高國的國土面積和大理國幾乎不相上下。
但是大白高國有三分之二的領土是沙漠。
所以大白高國實際可用的國土面積,也就相當於大理國的三分之一。
但是在武力上,西夏是僅次於金和大宋的國家,而且時不時還能跟大宋掰掰手腕。
而這些大白高國遺留下來的武裝力量,現在幾乎全部集中在河套平原上。
這,就是他們的底氣。
……
三日之後。
興慶府城郊,一片起伏不定的野草坡上。
楊樹、榆樹、沙棗、旱柳……
綿延的樹木從河灘邊上的黃土樑上穿過。
樹是西夏常見的楊樹和榆樹,間雜著少量的沙棗、旱柳。
樹林疏落,林中頗有幾片開闊地,長滿大片大片的苜蓿。
苜蓿是最好的馬飼料,當然,人也是可以吃的。
把苜蓿切碎,打一個雞蛋進去,拌成餡兒包餃子或者烙餡餅,香著嘞。
不過如今已經是盛夏,滿地的苜蓿已經開花,遍地都是淡紫色的苜蓿花。
樹林下的草甸上,鋪著幾張席子,興慶府知府董傕正攜女眷郊遊。
上任之初,他把老妻留下侍候年邁的公婆,自己隻身上任,一個妾侍都沒帶。
不過,上任才不過大半年的光景,他已經在興慶府納了三個羌族少女為妾了。
時間已經快接近初秋,長江流域仍舊極顯炎熱,但這裡的氣息已經清爽多了。
崔知府也是頗感愜意的,喝了小半壇攜來的美酒。
仗著酒意,他就把一個俏美的侍妾摁在了席上,一把扯開了她的衣裳。
少女只是嚶嚀一聲,便放棄了掙扎,任其為所欲為了。
這種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真的是舒坦呀。
要是在江南敢這樣,只怕早被人舉告他有傷風化了吧。
這一趟赴西夏路任職,很多人都覺得是個苦差使,他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
但,現在他的想法已經完全改觀了。
現在那些地方大族還端著架子不肯聽話,再給他一段時間,等他把這些桀驁不馴的土著都降服了,他就是這一方天地的土皇帝。
崔知府想著,嘿嘿地笑著,就去拉扯少女的衣裳,打算幕天席地,快活一番。
但是,他忽然聽到了一陣急驟的馬蹄聲,比身下少女的心跳還要急促。
當他懊惱地抬頭,手搭涼篷向遠處望去時,就看到數十……不,至少上百匹戰馬自遠處馳來。
他衙門裡的衙役為了避嫌,已經遠遠地走開了去,正迎上那支騎兵。
衙役張開了雙臂,試圖阻攔那些不識趣的騎士,免得他們打擾了知府大老爺的興致。
崔知府剛剛滿意地想,這倒是個有眼兒勁兒的。
那個衙役的人頭就飛上了半空。
騎士手中雪亮的馬刀,在陽光下閃爍著一道猩紅的寒光。
那群騎士一路衝殺過來,但凡有阻路者,甚至落荒而逃卻因慌不擇路正擋在他們前衝的路線之上的,都被他們乾淨利落地殺掉了。
崔知府怪叫一聲,該萎的都萎掉了,唯獨兩條腿,彷彿一下子貼上了戴宗的神行符,跑的飛快。
可是,兩條腿又怎跑得過四條腿。
一個騎士衝過來了,只使一個拖刀法,藉著快馬前衝之勢,鋒利的馬刀在他頸間一劃。
一顆大好人頭就借勢飛了起來。
而那騎士準確地一刀刺出,就把人頭插在了刀上。
這一天,西夏諸部族同時動手。
河套平原各州府縣大量流官被殺,血腥遍地。
他們是些連為大宋開疆拓土的將士都貶為赤老,絲毫不放在眼中的清貴人。
對於他們眼中的野莽人——西夏諸部首領,又豈會放在眼裡。
可是這一刻,他們在這些被他們看不起的野蠻人眼中,又與豬狗何異?
這一天,西夏諸部族聯手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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