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大怒,為此擒殺、流放了許多馬軍司官兵,但是怎麼可能清理乾淨。
馬軍司實則還是三衙中最反骨的一支人馬。
所以,攻擊很快就變成了形同兒戲的演習。
攔道的一方見對方識趣,當然也要投桃報李。
在這種默契之下,雙方在西溪溼地佯攻、試探、偵察、迂迴。
雙方「演習」的有來有往的,十分熱鬧。
天明時分,臨安城中便基本平定了。
守軍在激戰中沒佔到便宜,接著就有旨意從宮裡出來了。
皇帝下詔,承認了燕王清君側的合法性,並且主動抓捕了君側的奸佞。
如此一來,許多士兵不等上官下令,便主動扔下了刀槍。
清晨,燕王楊沅「護送」天子、太皇太后、皇太后以及眾親王、公主回宮。
然後,辛棄疾和楊壽便接管了宮城防務。
吳挺的步軍司,則接管了皇城的防務。
至此,塵埃落定。
楊府裡,提心吊膽了一夜的家眷,方才放下心來。
楊沅可沒有死節殉國的覺悟,他一下船,就讓鹿溪回家了。
明暗幾條逃逸路線,都是提前安排好了的。
院子裡,幾百匹駿馬吃飽喝足,鞍韉齊備。
通過地下通道,潛往後山的秘道,也早有心腹家人守住出入兩端。
不過此時雖然已經確定大局已定,鹿溪也沒有放鬆警惕。
她依舊默默戒備著,直到楊沅帶著楊澤,在數百騎扈兵的護送下,返回仁美坊。
李仁孝破防了。
他從梯子上下去的時候,一腳踩空,扭傷了足踝。
扭傷了足踝的李仁孝,一瘸一拐罵罵咧咧的回了花廳。
今兒任沐妍和罔雲湄的胃口大開,早晨一個多吃了半碗粳米粥,一個多吃了一顆糖心蛋。
楊沅是忙裡偷閒,回來一趟的。
一則是帶楊澤祭祖,之後楊澤要去配合吳挺,守衛皇城。
二則,也是回來向親人家眷們報一個平安。
他知道,不看到他的人,哪怕家裡人得到了訊息,也不會放心。
不過,此時善後,幾乎所有事情都需要他參與,楊沅是離不開太久的。
楊沅與家人見了面,又帶楊澤去祖祠祭了祖。
等楊澤哭的兩眼紅腫地出來,便向二哥告辭,帶了一隊親衛趕赴皇城城門,去見吳挺了。
楊沅這些家眷可不是花瓶,且不說內記室裡出謀劃策的,同舟會里身手高明的,便是鹿溪這位小廚娘,此時也有著莫可替代的大作用。
且不說有這位主母坐鎮,家宅才穩,她還關係到臨安這段時間裡,於百姓們來說最重要的事——民生。
京城這場大亂,至少在幾天之內,是會對周邊地區產生巨大影響的。
而這種影響,勢必影響京城的日常供應。
上百萬人口的龐大城池,每天的日用消耗何等巨大。
要維持京城的正常運轉,有太多事情不是刀劍可以解決的。
一個只懂得破壞,不懂得建設的莽夫,也無法真正掌控這座城市。
而鹿溪一直掌握著楊家的經濟大權,這時在臨安城百萬人口的日常所需方面,她就要配合臨安府做大量事情。
而且此時,很多事情由官府出面,遠不如由她這位小食神出面,更能穩定人心、維持運轉。
現在的情況是:楊沅清君側成功,在京奸黨全部束手就縛。
而且這一切,都是打著皇帝的名義來進行的。
晉王趙璩已經度過了危險期,但仍昏迷不醒。
趙愭還有他存在的價值,人雖然已經被軟禁起來了,但皇帝這個身份,暫時仍然是屬於他的。
可是,換皇帝的一系列事情,現在就得開始了。
有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支援,楊沅換皇帝的想法,便具備了法理上的合法性。
不然的話,他雖也能操作成功,但以臣子身份廢立皇帝,無論怎麼洗,終究是不清白。
但,這也不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點了頭,就一切順暢、毫無後患的。
這只是說,從法理上,具備了廢立皇帝的合法性。
諸多大臣需要溝通,爭取他們的支援吧?
他們現在可只知道皇帝同意清君側了,還不知道要換皇帝。
而且,趙愭是趙瑗的皇長子。
趙瑗登基之初,雖然沒有馬上立他為皇太子,可實際上就是拿他當皇太子的。
所以對這位皇長子,是不同於慶王和恭王兩位皇子的。
比如說,婚姻。
趙愭現在沒有立後,隻立了一些妃嬪。
上次選秀女,進入終選的三十七名秀女,除了一個李鳳娘,全被趙愭納入了後宮。
其中高階妃嬪隻立了兩人,一個被冊立為德妃,一個是冊封為淑儀。
其餘都是九嬪之下的低階妃嬪了,美人、才人、紅霞帔什麼的。
而現在主持後宮,實際執行皇后權柄的這位德妃,姓錢。
錢家在錢塘,根基實在是太深了。
深到哪怕是趙構立臨安為行在,在此實際建都已經二十多年了,底蘊也遠不及錢家。
如今要廢皇帝,才跟了皇帝一百多天的錢家女就要成為事實上的「廢后」。
你老趙家這不是耍我們老錢家嗎?
所以,一定得找到一個妥善的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諸如此類,需要平衡考量、進而解決的事情太多了。
這些事情不解決,一旦趙愭退位,勢必埋下大量隱患,說不定哪天就要爆雷。
而且所有這些事情,不可能越過此時實際控制了臨安城的燕王楊沅去決定。
因此,只是匆匆回了趟家,楊沅便匆匆趕去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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