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陽宮前的守衛立即高聲阻止,便有兩個校尉擋上前去。
那隊官兵站住,便開啟一份「師札」。
皇帝下文,那是御札,是詔書。
官府中行文,那是公函。
軍中公文,尤其是京畿禁軍衛中的公文軍令,便稱「師札」了。
「我們是奉命輪值的,你們可以撤了。」
那人大剌剌說著,便把「師札」遞了上去。
一名校尉開啟一看,上邊蓋著樞密院和步軍司的大印,程式上似乎沒有什麼問題。
不過,他們事先接到的今晚值戍命令,可沒有這個環節啊。
一名校尉遲疑了一下,道:「你們等著,待我去尋樓公事來,問個清楚再說。」
「樓公事」就是樓忘臣,是趙愭派到步軍司,實際掌握步軍司的人。
這隊官兵走來,就在百姓們中間,並不需要清場,所以楊澤和辛棄疾、楊壽等人就在一旁聽著。
一見那校尉阻住「官兵」,要去宗陽宮裡找正在參加宮宴的樓忘臣,辛棄疾嗔目一聲大喝:「動手吧!」
辛棄疾健步如飛,就往宮陽門下衝去。
這宮前允許百姓們走動,畢竟是官家與民同樂嘛。
不過,宮門下自有一塊區域,是禁止入內的。
地方看似不大,從路邊距宗陽宮的宮門處,也有七八丈遠。
但辛棄疾健步如飛,快逾奔馬,剎那之間,便已到了。
這城下守衛的成分甚是複雜。
靜止哨是三衙禁軍中調來的官兵,遊哨則是皇城司和國信所的探子。
國信所是在趙愭手中重新復建併發揚光大的,猶如後世之東廠。
所以在官家趙愭心中,比老牌的皇帝親衛還要可靠。
因此,國信所的幾個人身著錦衣,按著刀,就站在宮門最外側。
眼見一條大漢如奔馬而至,一個國信所的人驚呼一聲,長刀便已出鞘。
「停止上前,否則殺無赦!」
他厲聲警告著,已經一刀當頭劈下。
辛棄疾突然止步,身子一側,鋒利的長刀貼著他的鼻尖一刀斬空。
辛棄疾伸一臂奪刀,又伸一臂抓其腰間革帶。
刀被奪在手中時,那國信所的探子也被他「嘿」地一聲高高舉在了空中。
辛棄疾抓緊了腰帶,又往地上狠狠一摜!
「噗」地一聲,人頭先落的地。
宗陽宮前這一片,鋪的是極堅嚴的平整青麻石。
那腦袋重重地摔在青麻石上,登時就摔爛了。
這一下子,唬的旁邊幾個國信所探子怪叫一聲,便倒縱開來。
辛棄疾動手的時候,楊澤和楊壽也動手了。
楊澤拳腳功夫如何,不得而知,但楊壽的拳腳功夫可是極厲害的。
不過,他習的軍武功夫,用兵器用慣了,有兵器為啥不用?
所以,他比辛棄疾慢了一步。
他先衝到旁邊掛了花燈的一輛牛車軟轎前,「嗤啦」一聲扯下轎簾兒,就從中摸出一對香瓜大的鐵錘來。
而楊澤幾乎幾時從車底抽出一杆大槍來。
這兩個楊家將,一個使槍,一個使錘,便隨辛棄疾衝去。
那隊官兵就是劫後餘生的三千遊騎兵將士。
這種大頭兵受了冤枉,性急的就能兵變。
但大多數人沒有人牽頭,也只能罵爹罵孃的發洩一通了事。
可是隻要有人帶頭,那就是一群不管不顧的莽撞人了。
如今辛棄疾、楊澤、楊壽已經衝上前去,他們立即發一聲喊,紛紛掣出刀槍,便往前衝去。
那個攔路的校尉刀才拔出一半,就被劈砍捅刺的成了篩子,渾身飆著血,瞪大雙眼倒了下去。
「朝有奸臣,上欺君,下壓民,禍亂社稷!
燕王楊沅,以死清君側,閒雜人等閃開!」
楊沅這句話,是在人群中喊出來的。
他要的就是讓百姓們聽見,百姓們聽見了,就能傳出去。
楊沅說著,已經大步向宗陽宮下走去。
吳幼瑤握著降魔杵,椿屋小奈拈著手裡劍,一左一右,緊隨其後。
「燕王?」
「燕王回來了!」
人群中一陣驚呼。
宗陽宮下,正要衝上前來的禁軍士兵和皇城司的親事官們腳下不由一頓。
這禁軍中不少人,都是跟著楊沅參加過靈壁大戰的。
而皇城司裡,楊沅的名號也甚是響亮。
楊沅的大哥是皇城司的人,楊沅不僅一身功勳無人可以比擬,還爵至王位。
這自然要被皇城司的人當成自己人拿來吹噓賣弄。
忽然之間,因為失陷北國而朝中不作為,讓他們為之憤懣不平的燕王楊沅出現了。
他們的思維上一時間難免轉不過彎兒來。
倒是國信所的人不在乎你什麼楊沅什麼燕王,
可是隻靠他們,如何抵擋得住辛棄疾、楊澤、楊壽三個殺神?
楊沅大步而入,踩著一地的鮮血、碎屍、爛骨。
他根本無需旁顧,更無需動手。
偶爾有從那三個殺神還有一隊遊騎兵手中逃出來的漏網之魚,也被小奈的手裡劍幹掉了。
再有命大的,不是還有梵清小師太超渡呢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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