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贊還為這口劍取了個名字「光復」。
只是那時祖孫二人不能公開張揚其事,所以是直到辛棄疾決定起事,這才請辛家莊的鐵匠,在劍鍔上補刻了「光復」二字。
雖然失去了長矛,但辛棄疾使一口劍,揮化成一團團的寒光弧芒,依舊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帶起漫天劍光,四面翻卷,所向披靡。
楊澤使一杆大槍,動作綿延,虛實結合,一旦奪得機會,便立即爆發出勢不可擋的力量,一槍緊似一槍,迅如驚雷之迅。
楊澤一個「黃龍臥道」,搪開對面金將的狼牙棒,旋即一個「燕子奪窩」,看似輕巧無比,並不著力,那鋒利的槍尖,卻是瞬間在對面金將的咽喉處捅了一個窟窿。
「咦?」
楊沅看到楊澤這一路槍法,驀然一訝。
他記得大哥傳他槍法時,可是神神道道的兩三叮囑過他,這是自家祖上傳下的槍法,切勿外傳云云。
那時的武將世家大多如此,自己的武藝和兵書兵法,全都視為珍貴傳承,絕對不外傳的。
這也是武將常能成「家」,父死子繼,代代為將的緣故。
可楊澤剛才這一路槍,不就是大哥傳自己的槍招嗎?
要說區別,那也只是楊澤這一路槍略有瑕疵。
比如方才這一刺,肘抬的太高。
如果對面是個高手,在避過這一槍的同時,就可以對他的空門發出一記致命反擊。
但不管如何,楊澤使的的的確確是楊家大槍。
楊澤……
楊沅陡然想起大哥楊澈剛剛認下他時,就是叫他楊澤。
楊沅雖然冒用了這位皇城司都頭弟弟的身份,卻不願改了名字,藉口說這是養父母為其所取的名字。
他不能改了祖姓,這名字是養父母所賜,便不好再改。
大哥也不再勉強,還誇他有情有義,知恩圖報。
再想想楊澤的年紀,似乎也能對得上。
難道,楊澤就是大哥楊澈丟失在北國的胞弟?
一想到這裡,楊沅不由得激動萬分。
「小心!」
迎面一員金將挺刀撲來,手中一口長刀光芒森冷,帶著「嗡」地一聲厲嘯,凌空斬向楊澤。
他是斜刺裡殺來,這一刀毫無預兆,凌厲無匹。
楊澤大吃一驚,催動胯下馬側滑出兩步,雖然堪堪避開了這一刀,但戰馬久戰之下已經力竭,這一陡然竄進,馬腿一軟,竟然向前栽倒。
而對面兩名金兵,一個使槍,一個使棒,眼見機會難得,立即挺身而出,向他狠狠刺來。
楊沅一個烏龍擺尾,大槍盪開那一槍一棒,緊接著就是一記「金簪撥燈」,鋒利的槍尖豎著把那使棒的金兵自額頭而下,「刷」地一下劃出了筆直的一線。
鮮血迅速湧出,借勢向前一個翻滾的楊澤拔出腰間佩刀,便從那慘叫的使棒金兵頸間劃過,驚疑地看了楊沅一眼。
楊沅強抑激動,道:「殺出去再說!」
說罷提馬上前,大槍夭矯如龍,將一名金將挑落馬下,喝道:「換馬!」
楊澤一下子醒過神兒來,一個箭步躍上了敵將那匹高頭大馬,兩個人,兩杆槍,便長槍化虹,迎面殺去。
吳幼瑤和椿屋小奈眼裡只有楊沅一人,她們策馬跟隨左右,只是策應楊沅,剪除從側面襲向楊沅的刀槍劍戟。
……
即墨海域。
從膠洲灣出來的金國水師戰船,遇到了一支神秘的艦隊。
金國水師使用的中遠端武器包括安裝在甲板上的拋石機、床子弩和拍竿。
這支神秘艦隊也有類似的武器配置,但是這支艦隊船上還有火炮。
所以,這支艦隊完全可以像「放風箏」一樣,遠遠地吊著金國水師的戰船。
你進我退,你退我進,始終在對方的拋石機拋擲範圍之外,以火炮攻擊。
而拋石機無法發揮作有的情況下,金國水師便只能使用床子弩。
床子弩需要六七個人忙活半刻鐘,才能發射一箭。
雖然它的破壞力也很驚人,但神秘艦隊的床子弩和火炮的配合發射,卻是完全壓制住了金軍水師。
「不惜代價靠過去!」
金軍水師統領聲嘶力竭地大喊,雙方只交手半個時辰,他們就已經沉了三條船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繼續這麼打下去,他的水師就只能一直被動挨打。
只有靠近了進行跳幫肉搏戰,才有機會形成壓制。
「嗵!嗵!」
落入水中的炮彈濺起大片的水花,一旦擊中船體,立即木屑飛濺,艙板碎裂。
「咔喇喇……」
一隻不巧被實心炮彈擊中的主桅杆,轟隆隆地倒了下去。
這條船的機動能力立即失去大半,成了一條捱揍的船靶子。
鴨哥赤著雙腳站在甲板上,腳趾抓地,站的穩穩的。
北條大翔和三千上雅正在指揮戰鬥,蓋火長和靠火長則指揮著船員,始終和敵艦保持著優勢距離。
眼看著金國艦船上打起旗語,一條條金國水師的戰船不顧一切地調整風帆,拼命地靠近過來,鴨哥擺了擺手:「猛火油櫃、火龍出水,準備。」
於是,一口口特製的箱型火器,便從船艙裡抬了出來。
他們這支船隊,不是專門跑新金航線運送軍需的那支船隊,而是由鴨哥主持的西洋船隊。
西洋泛舟,不僅要同天地之威鬥,還常常遭遇海盜威脅。
在這無數次歷練中,這支所謂的船隊,早就變成了一支作戰經驗豐富的私人海軍。
而今天,船隊的旗艦上,正載著他們的主母大人,水手們自然更加賣力了。
宋鹿溪站在旗艦上,眺望著遠方划著弧線包抄過來的金國水師戰船。
旗航的瞭望位前方舷板,是加裝了鋼板的。
所以,就算是有金軍的床子弩射中了前方船舷,也不會對她造成什麼威脅。
楊沅的此次救援活動,從陸路一路殺回來的機會不大,但是走海路,只要出其不意佔據港口,卻是大有希望。
可是動用水師深入金國海域,循照朝廷的操作流程,時間上會耽擱很久。
而且,動用的朝廷的人越多,事情就越容易洩露。
所以楊沅動用了一直由鹿溪負責的西洋海貿船隊。
這支船隊正好在休整期,還沒有開始下一輪的西洋之旅。
宋鹿溪本不需要親自率領艦隊過來,但是她無法阻止丈夫涉險。
如果一味等在家中,那種擔驚受怕的煎熬感都能折磨死她。
所以,她悄然隨船隊一同出海了。
接到將令之後,幾條金國水師的快船迅速向這支神秘艦隊靠攏過來。
鹿溪略一沉吟,對陸亞道:「鴨哥,我們還沒到,金賊便出動了水師巡海,會不會是他們已經知道了二哥要從海路南返的計劃?」
陸亞道:「夫人,這也正說明,二哥他們,應該已經奔著即墨港來了。」
鹿溪的眼睛亮了起來:「那咱們要是把這支金國水師先行消滅了,等二哥他們趕到,想要搶佔碼頭,是不是也更容易些。」
陸晉想了想道:「先消滅他們,二哥自然更容易登上碼頭。
不過,我們的船隊即便消滅了他們,也不可以登岸,只在近海巡弋吧。
一旦進了海灣,若有其他水師趕來,封住出口,那就不妙了。」
鹿溪點頭,看著正竭力躲避炮彈,迂迴接近的金國戰船,道:「那咱們怎麼打?放他們靠近?」
鴨哥看著對方那條負責發號施令的主力戰船:「集中炮火,先打沉了他們的旗艦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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