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姑娘與你合作,擄了這些大宋火器匠人,可一旦進入金國地面,還不是任你拿捏?
替人作嫁衣的事,本姑娘不幹。」
這道人竟然就是金國血浮屠第一浮屠,道號流雲子的湯道生。
湯道生輕笑道:「不與本座合作,你就算成功擄走了宋國這些火器匠人,又能帶他們去哪兒?」
湯道生道:「你們是能順流而下,穿過大宋國境,自海上北返新金,還是有把握從我大金地面上穿過去?」
湯道生微微一笑:「貧道沒猜錯的話,你多年經營,應該有幾處藏身之所,打算擄幾個大匠藏起來,再從他們嘴裡挖出想要的秘密?」
百里冰被湯道生說破心中打算,俏臉頓顯難看。
湯道生道:「莫如合作,你我雙方,各自負責一船。」
百里冰道:「然後呢?」
湯道生道:「然後,我們一起過江,在我的接應人馬安排下迅速返回金國。你們擄走的,歸你們。我們擄走的,歸我們。」
百里冰冷笑道:「你有那麼好心?」
湯道生嘆息道:「第一,我們在此間的經營,不如你們。」
湯道生苦笑道:「‘血浮屠’一直專注於臨安,不像你們,竟如此專注於地方。
對於你們的儀鸞司,本座不得不佩服,高瞻遠矚啊。」
聽他贊詡自己的心愛弟弟,百里冰臉上微現得意之色。
湯道生道:「所以,沒有你們配合,我們成功的把握不大,要殺掉這些匠人容易,要把這麼多人擄走,難。」
「哦?第二呢?」
「第二,宋國如今依仗火器之利,於我金國是最大的威脅,可是我金國一旦亡了,你們新金難道還能和宋國好的蜜裡調油?」
湯道生淡淡一笑:「我相信,百里姑娘明白貧道的意思,也知道貧道說的是實話。
既然這樣,我們就有了合作的可能。
不要忘了,金與新金,畢竟是同祖同宗,咱們之間,那是打斷了骨頭連著筋的關係。」
百里冰端起茶來,輕輕呷了一口,美目微微眯起:「流雲子,你還沒說,事成之後,如何保證你能履行承諾。」
「很簡單,船上得手之手,我‘血浮屠’負責阻敵殺敵,這些火器匠人都由你的人看管。
如果進入大金國境,我們對你們意圖不利,你們完全有能力搶在我們之前,把匠人全部殺掉。
那並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果。」
百里冰聽了,不禁意動。
她原來的打算,的確是擄走幾個大匠了事。
她和新金隔的太遠,就算成功擄走很多火器匠人,也無法順利帶回新金。
湯道生見百里冰態度有些鬆動,又坦誠地道:「現如今,實力最強的是宋,對我們威脅最大的就是宋。
多弄走大宋一個人,大宋就弱一分,我金國處境就好一分。這筆帳,我們還是算的清楚的。
至於我們金和新金,掌握了同樣的技術,不過依舊是現在的局面罷了。
這,就是本座與你合作的誠意。」
「好!」百里冰珠唇微抿,放下了茶杯。
「這碼頭上所有的餐飲,現在都被我的人控制了。他們登船之後,很快就會酥軟無力。
我的人會操控船隻,駛向北岸。善後事宜,就交給你了,湯道長。」
「大宋野心勃勃,金與新金,如今是唇亡齒寒。
百里姑娘放心,我‘血浮屠’會與‘儀鸞司’同舟共濟,精誠合作的。」
湯道生微笑說罷,以茶作酒,向百里冰遙遙一敬。
……
鑑於西夏的特殊形勢,楊沅實際上採用的是「以夷制夷」相類似的辦法。
原西夏皇族拓跋氏,是必須要打壓的。
但打壓要有度,不能逼反了他們。
要給拓跋氏留下生存的希望,否則拓跋氏退無可退,勢必死戰。
因此他和拓跋黑衣促膝上談,分析利害,向朝廷請旨,嘉獎拓跋厚和拓跋黑衣,使拓跋氏各部落有所寄託。
與此同時,他大力提拔、重用有功的任氏,以及原本受到拓拔跋排擠打壓的劉氏、王氏等大氏族。
這些氏族是因為西夏歸了大宋,才能順勢崛起受到重用的。
他們的利益,來自於從拓跋皇室的攫取。
這樣一來,勢必要更加忠於大宋,才能保住所有。
而與此同時,拓跋氏保留了相當大的實力,又讓他們之間達成了某種平衡和牽制。
這是楊沅煞費苦心,為西夏謀劃出來的局面。
在此期間,也確實有些小部落之間,因為利益的重新劃分,產生了磨擦。
可是這種磨擦,是原本在西夏國內也時常發生的事。
因為牧場草地的界限不清、因為一些部落間的私怨等等,時而發生的械鬥。
但是在趙愭眼中,這就是楊沅倉促收復西夏,未做經營又貪功冒進,急趨陝西留下的隱患。
那麼他採用的辦法是什麼呢?
拓跋氏是原皇族,勢必不能重用。
任家、劉家、王家這些大氏族,是楊沅拉攏過來、扶持起來的,也是不堪重用的。
趙愭決定,大派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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