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來就麻煩了,因為大慶殿裡一下子變的太擁擠了。
本來就是因為皇宮裡太擠,才把群臣分在三個地方,這一下大慶宮裡擁擠不堪。
原本該在大慶宮行禮的官員,原來的站位什麼的都要調整。
而剛調進來的東宮屬官們,不僅站位要重要調整,行禮等流程的安排也需要重新熟悉。
畢竟在天子交接權力的當場,什麼時候該做什麼,要比候在午門外的官兒複雜的多。
所以,「交政儀」當天,出了兩件事。
一是一個東宮屬官甩袖跪拜之際,不慎把袍袖刮到了銅鶴的尖喙上,拜倒之際颳倒了銅鶴。
銅龜銅鶴,都是殿上擺放之物,用來象徵國祚長久和天子長壽。
這銅鶴砸倒,就很不吉利了。
結果,在齊聲高呼萬歲,並行三跪九叩大禮的時候,對於大慶殿內儀式流程不熟悉的東宮屬官又出現了提前高呼和滯後跪倒的事情。
小皇帝是個沉不住氣的,由此開始,整個典禮期間,一直都黑著臉色。
最後,小皇帝受寶宣表,賜宴頒詔時,東宮一眾屬官,也就全部絲滑地轉入了朝堂。
所有的東宮官,普遍升了那麼一兩級。
這距高位,當然還差得遠。
儀式結束,皇帝賜宴開始之前,趙愭先把原東宮官召到了偏殿,大發一番雷霆。
「官家,臣等倉促從午門調到大慶殿,自然無法很快熟悉流程。」
樓忘臣等東宮官員請罪辯解道:「而且官家宏恩,允臣等進大慶殿見禮,禮部官對此頗有微辭,所以之前指點我們禮儀時,也不盡心。」
小皇帝以前被管的太嚴,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威望不足,鎮不住場面。
一聽這話,臉色頓時又沉下來。
一眾東宮官侍候他時間久些,而且一直用心揣摩他的心思,見他神情不悅,一眾東宮官便趁機進言了。
「官家,朝廷諸公看不起臣等,這便是因為臣等是因為官家就位大寶,這才得以進入廟堂。」
「是啊官家,臣等要想更進一步,就需要實打實的功勞。」
「如今不過是一個‘親政儀’的典禮,他們對臣就如此敷衍,以後臣等如何為官家效力?」
主管侍衛步軍司公事樓忘臣恭聲道:「治理地方,見效太慢。
要想盡快立下實打實的功勞,唯有軍功。
官家,沒有官家,就沒有臣等的未來。
沒有臣等,官家如何做乾綱獨斷的官家?
臣等需要一份軍功,來堵廟堂之上袞袞諸公的嘴巴。」
趙愭想起李鳳娘,不禁冷冷地道:「他們何止敢給你們臉色,便是朕,他們現在又何嘗不敢羞辱?
你們要軍功,簡單。待朕親政之後,就會重啟對金之戰!
如今的金國,已然殘破不堪,不堪一擊。
只要你們給朕打出一份漂亮的戰績,到時候,朕要提拔你們,還有誰敢多嘴?」
樓忘臣等一眾東宮屬官聞言大喜,忙不迭便是一堆「聖明」、「英明」、「神武」的馬屁奉上。
小皇帝聽了,也不禁有些飄飄然起來。
趙愭親政,改了年號。
皇帝登基時便會改年號,一般於次年生效。
當然,世事無絕對,也有極少數皇帝,迫不及待地當年就改了年號。
至於皇帝親政,年號可改可不改。
趙愭為了儘快抹去其他人在他的王朝的痕跡,終究還是改了年號。
趙愭的年號是為「建武」。
自從漢武帝首創年號制度以來,儘管歷代帝王用過很多年號,但有意重複前朝年號的並不多。
中國字那麼多,翰林學士們個個滿腹才學,並不是取不出一個新的有吉祥喻意的年號。
特意定年號為「建武」,這顯然是刻意為之。
果然,還沒出正月,官家趙愭便開始了一系列的舉動。
去年秋天御前會議,定下的所謂在兩三年時間徹定平靖西夏故地、再圖收復中原的策略,全然成了一紙空文。
也不能說是空,這些事做還是要做的,只是小皇帝迫不及待,只爭朝夕。
他不是不做,他是諸般舉措同時做。
他做事,比隋煬帝楊廣還要激進。
趙愭已經做好了受晉王趙璩阻撓的準備,如何反制也有了預案。
不過,趙璩並沒有管他,這個侄兒不願受自己管教,他並非感覺不到。
趙璩先去請示了兩宮,然後與兩宮一起,迫使趙愭捏著鼻子封了李鳳娘為郡主之後,鵝王就恢復了浪蕩閒散的模樣。
這一下,趙愭總算徹底放下心來。
轉過年來,趙愭便頻頻召喚親信大臣,商議軍機大事。
楊沅雖然依舊掛著陝川暨隴右宣撫使的職位,卻已完全被排除在外。
趙愭的東宮舊臣們需要一份足夠大的功績來加官進爵,站上廟堂高處。
趙愭自己也需要一份在他手上誕生的豐功偉績,來樹立他少年天子的無上榮光,建立完全屬於他的朝廷班底。
到那時,他才是真正意義的天子。
一言九鼎,乾綱獨斷。
他想要的一切,才再沒有人可以阻攔。
趙愭磨刀霍霍,準備大展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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