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三十而躺(月末了,諸君月票趕緊滴)

臨安不夜侯 月關 第2頁,共2頁

臨河窗前粉紅氤氳,各處河房都掛著大紅燈籠。

這燈籠裡是蠟燭或油燈,不比後世燈罩裡邊弄的是電燈泡,光線自然並不明亮。

可也唯此更有曖昧氣氛,使那參差的樓閣於朦朧中更有意境。

楊沅道:「好在,西夏已經成為我大宋國土,陝西門戶,也已掌握在我大宋手中。

韃靼人不是好相與,賊亮扶持納兀兒,早晚會引狼入室,東北的完顏驢蹄更是磨刀霍霍……」

楊沅說到這裡,重又看向張孝祥,微笑道:「所以,何必擔心呢安國兄,我大宋局面,從未如今日之好啊。」

張孝祥定定地看了楊沅一陣,問道:「那……子嶽你呢?」

楊沅向他舉起了杯。

「少無適俗韻,性本愛丘山。誤落塵網中,一去三十年。」

楊沅微微一笑:「安國兄,明年,弟就三十歲了。」

張孝祥沉吟道:「三十而立……」

楊沅莞爾:「安國兄,我也可以三十而躺的……」

張孝祥頓覺啞然。

楊沅此時,倒是真動了退的念頭。

不然怎麼辦呢?

他要為大宋打下這個天下,結果大宋的皇帝不許,他一怒之下,調過頭來把大宋滅了?

反正他為大宋打下的大好局面,至少為大宋又能續命百年了。

這天下局勢,未來還指不定會怎麼走呢。

他是從未來過來的人,所看的歷史比這個時代的人都更全面。

秦始皇、隋文帝、成吉思汗,他們都努力把自己做到了最好,給後人留下了最好的局面,可那又如何?

為萬世謀太平就是個笑話,當口號喊喊得了。

每一個時代的人,都有每一個時代的人應盡的義務,前人連兒子的事都未必做得了主,更不要說什麼千秋萬代了。

所以,楊沅是真的想的開。

既然皇帝忌憚他權柄太重,那他就躺在功勞簿上逍遙快活去。

三十歲就退休,躺在功勞簿上享清福,羨慕死後世那些六十歲還不能退休的牛馬!

所以,楊沅是真的豁達。

只不過,宋太祖杯酒釋兵權,那放了兵權的人,確也得了善終,一生富貴榮華,享用不盡。

可是這個規矩,已經被破壞了。

岳飛甘願放棄了兵權,結果如何?

楊沅可不願有朝一日,自己被勒死在大理寺,嬌妻美妾俱被髮配嶺南,甚至被別人巧取豪奪。

孟軻曾說:「君視臣如草芥,臣視君如寇仇!」

這還是戰國時候的人物呢,是被儒家尊為亞聖的人物。

楊沅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理念更加不會受到愚忠思想的束縛。

如果他想躺平了,趙愭那小子卻還不罷休……

小船孃撐著船兒追上來,經過他船側時,幽幽怨怨地嗔了他一眼。

大有責怪這渣男既然對自己無意,為何要挑逗他的責備。

楊沅唇角一勾,輕輕一笑。

他的笑有些邪,有些壞。

小船孃的芳心,又忍不住卟嗵卟嗵地跳起來。

……

「楊沅賜寶刀予吳拱,吳拱立即換了自己的佩刀,把楊沅所賜寶刀掛在了腰間。」

「時寒似略有猶豫,終也跪接了寶甲。」

「李道聞聽楊沅東返,遂避入了軍營。楊沅途經鄂州,並不停佇。

但李道之女進京選秀,途中卻進了楊沅的座船,一路同行,再未露面。」

「建康留守張孝祥主動迎接楊沅,伴其同遊秦淮,對朝廷停戰於陝西、調楊沅回京,張孝祥多有憤懣不平之語……」

趙愭看著樞密院機速房「魚字房」送上來的一路對楊沅監視言行的秘奏,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吳拱為什麼毫不猶豫地接受了楊沅所贈的寶刀?

吳家是不是對朝廷不斷壓制吳家軍的行為深懷不滿了?

時寒終是接受了賜甲,那他之前的猶豫,究竟是心知不妥還是惺惺作態?

他是楊政的舊部,而楊沅又是楊政的族弟……

李道似乎是故意避嫌,可他女兒卻上了楊沅的船,與楊沅朝夕相處。

朕聽說李道之女美豔,李道又是手握重兵的大將,朕本有意納其女入宮。

縱不選為皇后,也可封為妃嬪,沒想到她竟如此不守婦道。

這李道,究竟是避楊沅的嫌,還是避朕的嫌?

張孝祥深得先帝信賴,又是狀元之才,他不可能不明白朕對楊沅的防範,為何卻主動相迎楊沅,打朕的臉面?

趙愭越想越不安。

楊沅想躺平了,可是卻比他捲起來的時候,卻更讓趙愭忌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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