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風,偶爾會帶來黃土高原的風沙。
所以隨楊沅而行的藤原姬香、爾咩伊薩、小青棠等人都戴了帷帽。
大軍已在城下集結,站在西夏王都興慶府的城頭,可以遠遠看到賀連山隱約的輪廓,淡如水墨。
黑色描金的大氅讓楊沅愈增了幾分高貴的氣質,頎長的身材襯托得他,有一種面如冠玉的儒將氣質。
楊沅的目光從送行的人群中掃過,看到西夏皇太后任沐妍和皇后罔雲湄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皇太后任一襲素衣,髮間只簪著一支白玉簪,卻難掩其端莊嫵媚的氣度。
她的目光與楊沅一碰,便心慌地移開,白玉似的臉頰上,倏然飛起兩抹紅雲。
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將她心中的不平靜展現在了楊沅的面前。
她不確定,此去臨安,是不是和楊沅就要再不相見。
因為,哪怕楊沅重返臨安,以她的身份,只怕也很難再有機會與之相見,更不要說……有什麼親密接觸了。
站在她身側的西夏皇后罔氏低著頭,袖中的素手緊捏著一方絹帕。
她還記得第一夜的羞憤難堪,以及強裝的溫柔羞澀。
她還記得第二夜的欲拒還迎,漸漸沉淪。
她還記得第三夜的半推半就,悄然奉迎。
她還記得白日里期待天黑,天黑時熱情如火的一幕。
她自長成這麼大,從不曾如這幾夜一般快活。
可惜,這樣的日子結束的太快,很快,她又要變成一個獨守春閨的寂寞人了。
罔氏沒有任氏一般的自制能力,淚水已經模糊了她的雙眼。
她悄悄轉過頭,舉袖拭了拭眼角的淚,「輕聲抱怨」著:
「暮春時節,風沙還這麼大。此去臨安也好,聽說那江南水鄉,便不會有這般天氣。」
說著,她便從宮女手中取過一頂帷幔,戴在自己頭上。
帷幔落下,這回她可以放心地流淚了。
李仁孝站在罔氏前面,沒看見他的皇后,正在為了另一個男人流下淚水。
他正仇恨地瞪著楊沅,就是這個男人,奪走了他的江山。
「楊少保,恭祝你此去旗開利勝,馬到功成啊!」
李仁孝拱手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
楊沅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淡淡一笑:「承蒙安順公吉言了。」
李仁孝聽了「安順公」三字,不禁臉色一白,旋即變成了醬紫色。
站在李仁孝身側的李仁友等三兄弟,則是一臉嘲諷地瞥著李仁孝。
他們神色從容,甚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他們是親王,但日子一直過的是如履薄冰。
如今馬上就要前往臨安了,或許自由度不比從前,不過反而不似從前一般,頭上一直懸著一口刀。
這讓他們對於臨安之行並無不安,甚至還有一些期待。
「自官家登基以來,楊某忙於政務軍事,還不曾回京敘職。
待陝西事了,楊某總要回臨安覲見陛下的。
到時候,某再與安順公一晤啊。」
楊沅看著李仁孝,笑吟吟地說著。
但他的目光,卻是錯過了李仁孝的臉,看向了他的肩後。
任氏和罔氏頓時杏眸一亮,露出了幾分歡喜。
人心一旦有了盼頭,那精神便格外不同了。
馬蹄聲起,大軍開拔了。
蒼涼的號角聲由遠及近,次第響起。
重炮的炮車在逐漸移動的隊伍中,顯得尤其醒目。
這是楊沅的中路軍,中路軍分為前後三軍,這是楊沅所在的中軍,約一萬五千人。
楊沅接過獨臂大俠陳涿光遞來的水酒一飲而盡,然後一甩大氅,舉步下了城頭。
隊伍漸去漸遠,楊沅自軍中佇馬回首。
就見藍天白雲之下下,興慶城已經漸漸模糊在了他的視線當中。
……
楊沅兵分三路,從西夏入陝,仗一開始打的很順利。
三路大軍開拔之後,就要按照既定戰略行動了,彼此間很難再進行聯絡。
費盡心機,損耗大量情報人員獲得的訊息,全都是滯後的,那也就沒了不惜代價去了解的必要。
楊沅這一路兵馬的進攻所遭遇的抵抗要比攻打西夏時難的多。
一方面,金軍的戰鬥力的確在西夏軍之上。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金軍主要是守城。
而關中地區的大城大阜都是堅城厚牆,遠非西夏的城池可比。
作者「月關」的其他小說
《夜天子》《步步生蓮》《回到明朝當王爺》《醉枕江山》《南宋異聞錄》《大宋北斗司》《大爭之世》《狼神》《錦衣夜行》《一路彩虹》《捕星司之源起》《逍遙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