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得恭是降臣,大哥又剛剛離奇而死,此時的他謹小慎微,不敢稍有差遲。
所以,這些手段任得恭不是不懂,但楊沅不說,他不敢去做的。
這時得了楊沅的指點,任得恭更是感激涕零,連連道謝。
走出承天塔的時候,楊沅邀任得恭同車,任得恭更是受寵若驚。
楊沅此來西夏,帶的都是兵將,哪怕有文官,也是軍中的行政官員。
所以,除軍事之外的地方行政事務,全部由他的外記室幕僚們負責。
這儼然已經是一個獨立於朝廷官僚體系之外的小朝廷了。
不過,楊沅還是知道避忌的。
李仁孝和三位親王兄弟,全被拘禁了起來。
但西夏皇帝李仁孝的妃嬪們,仍舊居住在西夏皇宮裡。
而楊沅除了進攻皇宮當夜之外,更是絕不踏足皇宮一步。
回到開封府的時候,楊沅對任得恭道:「查抄叛逆的浮財、莊契、田產等,分門別類理出個單子出來。
那些浮財,用來賞賜朝廷和西夏諸軍將士的軍功。
莊契田產等,分與可以拉攏的諸權貴。
這事,由你去做。」
這是又把一樁收買人心的大功勞給了任得恭。
一方面,楊沅現在權柄太重,風頭太勁,他是必須得收斂一下了。
另一方面也是看在敏姐面上,他有意庇護任家。
但是在任得恭心裡,自然更是格外的感激。
任得恭答應一聲,走下車子。
這府邸原是他的官署,現在被楊沅充作了行轅,他則暫時搬去西夏皇宮前朝一處殿宇去了。
楊沅需要避諱的東西,他是不需要的。
任得恭畢恭畢敬站在車旁,拱手道:「宣撫大人每日殫精竭慮,勤於公事,未免過於操勞了。
在下挑選了兩個美婦人,侍候大人起居飲食,已經送進府去了。」
楊沅剛要拒絕,任得恭道:「大人離開隴右的時候,只管將她們遺下,在下會妥善安置她們的。」
說罷不待楊沅再說,任得恭便拱手告辭了。
楊沅在川中的時候,就有意打造了一個好美色的名聲。
不過,楊沅身邊不乏美人兒,見慣了絕色嬌娃妖豔尤物,眼界也就高了。
因此挑挑揀揀的,實也沒收下幾個。
因此一來,倒是又傳出了一個「美女鑑賞收藏家」的名號。
饋贈美人兒,就和送人一些點心、一些書畫、一些珠寶一般,對於這個時代豪門權貴之間交際往來,實屬尋常。
楊沅本要拒絕,忽然想到因為任得敬之「死」,任家現在頗為不安,疑神疑鬼的。
收下任得恭這份美意,能安任家人的心。
因為在這種時候,若拒絕接受進獻,就等於拒絕接受「輸誠」。
不接受「輸誠」,就會讓這些西夏豪強大族猜疑不休,說不定胡亂猜疑楊沅還要對他們下手,就會鬧出什麼大亂子。
所以楊沅便一笑置之了。
楊沅回到寢室,燭光搖曳中,果然有兩個身披鮮麗色澤絲袍,內裡浮凸有致的美人兒屈身下拜。
一見楊沅回來,兩女便侍候楊沅洗漱更衣,扶他登榻,便將帷幔放了下來。
室中有淡淡的極好聞的薰香味兒,楊沅以為那是清神寧心的薰香,卻不知那是西夏宮廷秘製的薰香,自有其他的奇效。
有帷幔遮著,榻上的光線便柔和朦朧了許多。
一雙俏靨湊過來,又分開去,極盡溫柔繾綣。
難為了這兩個女子,明明羞怯怯嬌滴滴似不堪攀折的嬌花,卻也能聯手與楊沅鬥個有聲有色。
她們分明就是沒有武技功法傍身的弱女子,對於楊沅的諸般手段偏也能一一生受了下來。
清晨時分,官署內自然沒有公雞啼鳴,不過楊沅已經養成了的生物鐘,還是準時醒了過來。
他剛剛一動,依偎左右的兩個美人兒便醒了過來,急忙侍候楊沅穿上小衣箭袖。
楊沅本想去院中打一趟拳,見二女溫柔小意的模樣,便停下腳步,柔聲道:
「待此間事了,我會讓青棠安頓你們,隨我回川中去吧。」
沾過就放手的事兒,楊沅還真幹不出來,既然要了她們,自然便想給她們一個安頓的去處。
不料兩女對視一眼,卻是雙雙拜倒在了楊沅腳下。
其中格外嫵媚,一夜雨露灌溉,更顯嬌豔欲滴的美婦人低低地道:「承蒙宣撫大人恩寵,妾身……至少眼下,離不開興慶府的。」
楊沅眉頭一挑:「怎麼?」
那美婦人垂著頭,幽幽怨怨地道:「妾身本是西夏太后,身份敏感。」
另外一個比她年輕幾分的少婦則俯首道:「妾身本是西夏皇后,如果此時隨宣撫而行,恐會害了大人。」
楊沅一聽,頓時呆在了那裡。
誰能想到,他竟然把西夏太后和西夏皇后從皇宮裡帶出來了。
嘶,也幸虧這位西夏皇后不是傳說中的那個牙口甚好的女人,要不然這時的自己身上,怕不是要缺個零件了?
不對,我在胡思亂想什麼呢。
現在我該擔心的,難道不是此事一旦洩露,會招來的殺身之禍嗎?
為了徹底把他任家綁在我身上,他們還真是下了本錢吶。
「楊孟德」心中大呼一聲:得恭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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