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九渡

臨安不夜侯 月關 第2頁,共2頁

這兩個人對自己一方來說,都是萬萬不容有失的重要人物。

因此,選在黃河之上會晤,那就再安全不過了。

哪一方想搞鬼,難度都是相當之高。

時寒在此前半個月,就已進駐沙陀城了。

沙陀是座小城,說是城,城牆不過是一道一丈來高,一堵風雨腐蝕破敗的土牆,也確實沒有堅守的必要。

難怪西夏能爽快地讓出此城。

時寒在此期間,已經對沙陀城進行了許多的整理和整頓。

小城不大,卻駐紮了一萬大軍,足以應對在九渡談判的楊沅一旦遭遇危險的及時救援。

此時已經有了春暖花開的跡象,冰雪正在消融,道路難免泥濘。

山巒自遠處看去,已經有了淡淡的綠意,只是走近了去,反而看不出花木的萌芽了。

任得敬比楊沅早一日抵達了應理,楊沅是次日抵達的沙陀。

楊沅這邊派出掌書記陸游,與對面的拓跋黑衣進行接觸,接洽談判事宜。

雙方經過一天的磋商,又各自經過了兩天的準備,第三天才正式開始會談。

此時已經初春,黃河解凍了。

每年初春開河時,解凍造成的浮冰向下遊流動,常會在急彎、狹窄處造成冰塞、冰壩等冰凌洪水,稱為凌汛。

九渡這個地方,河面開闊,河水平緩,倒是不易發生凌汛。

饒是如此,提前兩天開始,雙方就各自出動人馬,乘坐牛皮筏子、羊皮筏子,把河道清理了一遍。

雙方會談這天,楊沅只帶一千五百人抵達九渡。

渡口對面人頭攢動,看規模也是按照規定的大約一千五百人上下。

然後,雙方開駛一條牛皮大筏子,向黃河中駛去。

隔著河岸,是看不清彼此面目五官的,但是如果藏的有船有筏子,卻是瞞不過對岸的。

今天的能見度非常高,可以清楚地看見,雙方河岸渡口,就只一張大筏子。

而且駛筏子而不駕船,也不用擔心船艙裡暗藏伏兵。

雙方除了駕駛筏子的艄公,就只各帶了四人。

其中自然有能打的,也有泅水本領高強的。

不過,楊沅這邊比對方多了一人,因為還有一個監軍韓靖北。

皮筏子越駛越近。

這個季節還少雨水,黃河也未全面開河,渡口區域的水流又本來就趨緩,因此兩條牛皮筏子駛的非常平穩。

眼看雙方越來越近,已經能夠看清對方模樣,楊沅立即把目光投向了對面。

對面筏子上,只有一個拓跋黑衣是他認識的,而端坐筏子中央的,顯然就是西夏國相任得敬了。

楊沅對於任得敬,還是蠻好奇的。

這位西夏國相,原是大宋一個下州的通判。

楊沅也做過通判,那可是首都的通判,地位要比對方高的多。

可就是這位小小的西安州(今寧夏海原縣西北西安州)通判,在西夏奪取城池後,獻女於西夏崇宗李乾順。

任得敬則被西夏任命為靜州(今寧夏永寧縣東北)防禦使。

想來他女兒是極為貌美的,次年就被李乾順立為皇后了。

國丈任得敬因此升為都統軍。

此後他率軍平蕭合達叛亂,鎮壓西夏部族造反,有了戰功,又有厲害的後宮枕頭風,所以連連升遷。

如今的西夏皇帝李仁孝,是李乾順的賢妃曹氏所生。

不過他做了皇帝,也得尊任得敬的女兒為太后,而且此時的任得敬,已經是權傾朝野,就連他這個皇帝也奈何不得了。

楊沅現在在大宋,也算是位極人臣的人物了,再往上走,也就只有宰執還值得他「進步」一下子了。

可是比起任得敬來,還是大大不如。

任得敬現在可是西夏的無冕之皇。

楊沅在打量任得敬的時候,任得敬也在打量他。

此前藥師洛承安從臨安返回西夏之後,就把楊沅的畫像交給了任得敬。

因此,任得敬是早就知道了楊沅的長相的。

可是此刻親眼看到了他,盤膝而坐的任得敬,雙手還是一下子緊緊握成了拳頭。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楊沅,直到兩張牛皮筏子放慢了速度,緩緩接近,然後緩緩交錯,並靠在了一起。

楊沅覺得任得敬看著他的目光非常的奇怪。

做為當下最難纏的對手,抱以審視、琢磨的目光並不奇怪。

但,任得敬看他的眼神兒……

他無法形容,太複雜了,比三分涼薄,三分譏笑,四分漫不經心的扇形統計圖,包含的還要更多。

楊沅捺下心中奇怪的感覺,起身抱拳,拱手笑道:「大宋四川宣撫使楊沅,見過任相公。」


作者「月關」的其他小說

夜天子》《步步生蓮》《回到明朝當王爺》《醉枕江山》《南宋異聞錄》《大宋北斗司》《大爭之世》《狼神》《錦衣夜行》《一路彩虹》《捕星司之源起》《逍遙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