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莫衷一是

臨安不夜侯 月關 第2頁,共2頁

於小皇帝而言,靖康年間的事兒已經很久遠了。

他從和趙諶初相識至今,對方就是一個文人,一個道人,在他心中也完全和什麼先太子掛不上鉤兒。

小皇帝甚至允許趙諶離開宗陽宮,去臨安街頭遊逛,雖然是派人跟著的。

這次來,趙諶沒有出去,他正在宗陽宮裡作畫,畫的就是宗陽宮裡的池塘煙柳圖。

趙愭一身玉色儒衫,不等趙諶上前參拜,便抬了抬手製止了他,讓他繼續安心作畫。

趙愭則在一旁坐下來,自己斟了杯茶,捧杯在手。

看著已經畫到一半的圖畫,趙愭微笑道:「老師過的倒是神仙般清閒的日子。」

趙諶筆尖一停,瞟了趙愭一眼,依舊提筆作畫,道:「官家這是有什麼為難之事麼?」

趙愭挑眉道:「老師看的出來?」

趙諶微微一笑,擱下筆,道:「官家心性純良,清澈如水,有什麼喜怒哀樂,就如泉下之石,一目瞭然了。」

趙愭嘆息一聲,微微蹙起了眉頭:「老師,這官家不好當啊。」

趙諶只是優雅地斟了杯茶,耐心地看向他。

趙愭見狀,便把現在朝廷急需解決的重大難題,對趙諶說了一遍。

趙愭坦率承認道:「朕還年輕,軍國大事,閱歷不足,更遑論兵法了。

因此,晉王叔、魏相公等,都是朕的股肱,只是他們意見也如此相左,朕實在是不知該相信哪一方了。」

趙諶沉思片刻,緩緩道:「無論偏聽哪一方,都不是為君之道。」

「哦?」

「官家少年天子,銳氣正盛,眼看著也要臨朝親政了,官家該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一味被人牽著鼻子走。」

「老師的意思是?」趙愭的神色凝重了些。

趙諶嘆息一聲,道:「先帝所定戰略,推行至今,並無錯誤,豈能輕易更改?」

趙愭兩眼一亮:「所以,朕該接受魏相公的進言?」

趙諶搖頭:「是,也不是。」

趙諶耐心地道:「為君者,當有為君者的威嚴,豈能由著臣子決斷?」

「官家難道忘了,當初先帝派楊沅前往潼川的目的了嗎?」

「朕沒忘啊,整頓川蜀,節制西軍三帥臣,繼而……」

趙諶嘆息一聲,幽幽地道:「可現在的楊沅,比當初的吳璘鋒芒更盛,已經直追吳玠當年了。

官家想想,如果楊沅打下哪怕半個陝西,和當年的川峽四路宣撫使吳玠,又有何區別?

楊沅子嗣眾多,不怕後繼無人,只需假以時日,就是一支比吳家軍更叫人忌憚的力量。」

趙愭微微色變,捧著茶杯怔忡不語。

趙諶瞄了他一眼,道:「老師我是個閒散人,承蒙官家恩典,才有今日逍遙自在,老師這個年紀、這樣的際遇,已經知足了。

其實以老師的特殊身份,就不該向官家進言。只是官家對老師不只有親情,還有恩情,老師一番肺腑之言,不吐不快啊。」

趙諶的眼睛溼潤了,柔聲道:「官家,這天下是你的天下,旁人想的是功業,可官家你首先要想的,是咱們趙家的江山。」

趙愭看到趙諶真情流露,眼睛微微泛紅的模樣,不由輕輕放下茶杯,鄭重地道:「此地,只是你我師徒,老師還請直言。」

趙諶道:「先帝所定策略,不可輕易更改。楊沅應當止步於寶雞,不可再進一步,與金軍相互形成牽制即可。」

趙愭輕輕點頭。

趙諶又道:「劉錡,虎將也。西夏人尤其畏懼之,今形勢大好,已無需他作為定海神針駐紮漢中,可移師入西夏,與吳璘並進。」

趙愭微微點頭,只是心中暗暗奇怪,這和魏相公的舉措,似乎並沒什麼不同啊。

趙諶道:「劉錡入西夏,便可與吳璘爭風,不讓吳家軍專美於前。

此外,監軍還是應該派駐的,漢中是一處關鍵所在,也當派遣一位文臣坐鎮。

這監軍和軍師,就是官家親政之後的得力臂助了。」

趙愭兩眼一亮,點了點頭。

趙諶直視著趙愭道:「武將獨立於外,後患無窮。」

趙愭若有所思,老師說的對啊。

那楊沅雖是文臣出身,可他兵權太重了。

朕是不是也該在合適的機會,給他施加一些節制呢?

此時,寶雞城裡的楊沅,可全然不知臨安城裡的風風雨雨。

他在這邊剛一穩定下來,「小褒姒」爾咩伊薩就迫不及待地從天水趕來陪伴他了。

這一次,楊沅沒有再冷暴力她。

楊沅揉了揉那兩團豐腴肥白結實光滑的臀瓣,讚歎道:「真是好手感!就象這關中的發麵大饅頭似的,宣騰又筋道啊。」

爾咩伊薩還沒聽過這種話,頓時羞的把發燙的臉頰藏進他懷裡,不敢言語了。

一生不弱於人的小青棠,馬上爬了過來,撅在楊沅身前,回眸如絲,嬌聲問道:「達達,那人家呢?筋不筋道,宣不宣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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