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連高在皇宮裡會見了大宋使臣楊沅。
一番寒喧之後,楊連高便義正辭嚴地把涼山土兵襲擊烏蒙七蠻的事情說了出來。
他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前皇室段家頭上。
楊沅對於事情的真相當然一清二楚。
畢竟這個割涼山州給大宋的條件,還是他答應幫助楊連高鎮壓國內的最主要條件。
不過,這種事他和楊連高雖然有了默契,涼山州十二縣的軍民,基本上也在楊沅的大棒加胡蘿蔔政策下屈服了。
可是想要說服大興國群臣,卻不是三言兩語事。
而今天,楊連高還要大婚。
因此,楊沅淡然笑道:「楊某正是清楚這是段氏的責任,所以才沒有與大興王兵戎相見的意思。」
「不過,大興王繼承了段氏的江山,這段氏闖下的彌天大禍,也得由大興王殿下來承擔才是。」
「是極,是極,我大興自然是有誠意解決這件事的。」楊連高連忙表態。
楊沅笑道:「那就好,既然這樣,這件事,咱們明日再談。
今天畢竟是大興王新婚之日,楊某這裡恭喜了,今日少不了要向大興王討杯喜酒喝。」
楊連高大笑:「天使駕臨,小王本當為撫帥接風洗塵。只是正好今日朕……孤大婚,所以這接風宴,便一併辦了,還請撫帥莫怪啊。」
雙方一拋開正事,氣氛便放鬆下來。
楊連高率領群臣,把楊沅一行人送到了大興國館驛。
這館驛,其實就屬於皇宮的一部分。
現在段氏皇族出家的出家,沒出家的也被逐出宮廷,楊連高剛剛稱帝,皇后都還沒娶呢。
所以他沒有那麼多的內宮妃嬪。
為了招待百年難得一見的上國天使,就把這一片宮苑單獨劃出來,做為招待楊沅的館驛。
如此說來,這大興與大宋倒也有著相似之處。
大宋那邊皇宮,常常一座宮殿幾塊牌子,需要做何用處,便掛上相應的殿名。
大興這邊更勝一籌,皇宮的一部分都改成館驛了。
等楊沅入住館驛,楊連高才率群臣回去,張羅大婚之典。
好在「昏禮」是黃昏時舉行,此時剛過午後,再加上大理國的帝王納後大典程式比不上中原繁瑣複雜,所以還來得及張羅。
楊沅剛剛入住,沐浴一番,走到室外。
潺潺流泉,就在院中形成一座清澈見底的池塘,水中游魚似無所依,逍遙自在。
刀妃妃便快步向楊沅走了過來。
「夫君,你猜楊連高要納的王后是誰?」
楊沅聽她直呼楊連高之名而不稱表哥,不禁微微一笑:「我怎知道,我在大理只認得你一個,又不識得旁人。」
刀妃妃先是心裡一甜,然後便又換成了一副古怪神氣:「他要納的王后是高舒窈,是我表妹,高舒窈啊!」
「高家的姑娘?」
楊沅想了想,道:「那不是很正常嗎?高家與段家皇室一貫聯姻,如今換了楊氏做天子,聯姻是必然的,這樣才能加強兩大家族的合作。」
刀妃妃頓足道:「哎呀,不是的,你不曉得,舒窈她……她根本不喜歡楊連高的。」
楊沅聽了不禁失笑:「她不喜歡又怎樣?大家族的聯姻,只要雙方不是視若寇仇,那麼在對家族有利的情況下,想聯姻自然就聯姻了,由得她個人說話麼?」
刀妃妃一聽,不禁點了點頭:「這倒也是。只是……唉,窈兒不喜歡他,嫁了他,終究不開心的吧。」
「說不定人家處著處著,原本不喜歡的,也就喜歡了。」
楊沅牽起刀妃妃的小手,柔聲道:「你一開始,不也不喜歡我麼?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你這心裡眼裡,就只有我了。」
刀妃妃那等純潔無暇的女子,原本聽不懂這麼一句尋常話還會有什麼話外之意。
但跟了楊沅也這麼久了,聽他這麼說,再看到他揶揄的眼神兒,哪裡還不明白。
刀妃妃俏臉一紅,便在楊沅胸口嬌嗔地捶了一下:「壞人,得了便宜賣乖的壞東西。」
楊沅哈哈一笑,把她攬進懷中,輕輕撫上她依舊平坦著的小腹,柔聲道:「咱們家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將來絕不叫他為家族利益而聯姻,總要他自己喜歡才好。」
「嗯!」
刀妃妃輕輕答應一聲,靠進了楊沅的懷裡。
她很幸福,只是一想到高舒窈,還是有著淡淡的不舒服。
因為她可是親耳聽見高舒窈是如何斬釘截鐵地說,她不喜歡楊連高的。
她知道高舒窈的性子,家族很難逼迫的了她。
所以,她就算半推半就,那也說明,她沒有她自己說的那麼討厭楊連高吧?
刀妃妃現在已經完全不在意楊連高了,但她在意高舒窈對她的欺騙。
算了,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
我已有了自己的丈夫,她也即將成為大興國的皇后,此後再難相見,無論她真心如何,我也不必細究了。
……
大興國的皇帝納後大典,較之中原實在簡單了太多。
尤其是楊沅來了。
楊沅也要參加皇帝婚宴,所以儀典中許多屬於僭越的部分也統統不要了,那就更簡單了。
而且因為楊沅在,他們甚至不能稱此為納娶皇后大典,而是改稱了王后。
皇家酒宴倒也豐盛,但是說實話,過於清淡了些。
以楊沅如今的重口,這裡的酒水和食物,他還真不太吃的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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