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沅道:「不知吳兄那三條礦脈,建的是高爐、平爐還是小爐?」
吳淵自豪地道:「我吳家,自然都是高爐冶鐵。」
楊沅點點頭,放下心來。
吳淵試探地道:「撫帥莫非……需要大量的鐵?」
楊沅道:「不僅需要,而且這鐵,越精良越好。」
多子給楊沅和客人斟上茶來,溫順地偎在楊沅身邊,笑靨如花地聽著。
楊沅自然不會迴避她,就把自己的打算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吳淵可不是個白痴。
他可以不懂這火銃、地雷、手雷什麼的是些什麼東西。
但,他懂得製造這些東西對吳家意味著什麼。
之前的修建馳道,那只是一錘子買賣。
當然,這一錘子,全部完工,也得需要一兩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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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一次楊沅交給他的,卻是實實在在的長久生意。
不,這是一門可以傳承後世的產業!
有此一舉,吳家才是死死地焊在楊沅這駕戰車上了。
比妹子和女兒能建立的關係還要牢靠。
吳淵雙手扶膝,強抑激動,頓首道:「吳家願為撫帥鞍前馬後,共赴前程。」
共赴前程麼……
楊沅品咂了一下,微笑地點點頭:「吳兄就在府上住下吧,和梵清、眉真見見,咱們一起過年。
這幾日,我會安排一位蕭先生帶人,和你一起確定一些細務,這樣你回蓬州之後,也好迅速展開。」
「吳淵遵命!」
吳淵答應一聲,「不知撫帥何時收小女入房」這句話,差點兒脫口而出。
只是,作為女方,太過主動了終是不妥,話到嘴邊,吳淵還是硬生生嚥了下去。
不急不急,反正幼瑤已經是他的人了,我們兩家這關係,也算是定下來了。
楊沅卻想,轉過年來,還是趕緊把眉真收了吧。
我可是把一件至關重要的大事交給了他們吳家,一日不把他親生女兒變成我的人,心裡終究還是有點不踏實。
只是,這話由我自己來說,終究有些不合適,回頭找個合適的人來出面撮合吧。
……
成都,百里冰開的這家餐館,叫「玉芝蘭」。
這家餐館,就開在成都府路經略安撫使衙門對面。
餐館門面甚大,步入其中,別有洞天。
這家店堂食區域甚小,倒是雅間甚多,佈設典雅,還有盆景池水。
因為能出現在這左近的,多是達官貴人。
而這家高檔餐館,主要接待的就是這一層次的客人。
自從餐館的名聲打出去,這家「玉芝蘭」就是來此公幹的各路官員士紳的首選之地了。
一幢閒適安靜的雅間裡,只有兩個客人。
這處雅間坐八到十人還是可以的,卻只有兩人,但也點了一桌的酒菜。
兩人都是身材昂藏的三旬男子,體魄強壯,身材魁梧。
二人飯量也大,雖只兩人,一桌子飯菜,也被他們掃了個七七八八,看起來竟是一人飯量頂得了三個。
那一罈子美酒,也被兩人喝了個七八成了。
其中一人一拍桌子,懊惱地道:「這個喬貞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我在興州就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物。
你說他沒答應吧,他好像答應了。你說他答應了吧,他好像什麼都沒答應。真他孃的……」
另外一人搖頭一笑:「此人原是個京官,在臨安打熬出來的圓滑。
我們利州西路的人不同啊,常年居於邊界,便是我吳家軍中的文官,談吐氣質都如武人,玩心眼兒怎麼鬥得過他。」
先前一人瞪眼道:「那你說什麼辦,太尉要你我來向喬貞示好,拉攏拉攏。
可這廝跟他娘一條泥鰍似的,滑不溜丟的,咱們攥不住啊。」
另外一人淡淡一笑,道:「依我看,倒也無妨。太尉讓你我拉攏他,只是擔心此人鉗制我利西,凡事背後作梗。
不過,此人既然是這麼一個性子,那就是個沒擔當的,料來也不敢給咱們吳家軍下絆子。」
他一仰脖兒,喝下一碗酒,一抹嘴巴上的酒漬,豪爽笑道:「一介庸吏而已,在乎他做什麼?
十二少不是在敘州下了一子嘛,只要那裡發作起來,事情久久彈壓不下,到時候楊沅就得滾蛋。
楊沅如果滾了,喬貞這麼條沒骨頭的泥鰍,又能折騰起什麼風浪來呢?」
貼牆的博古架上,擺著各種造型的器玩。
誰也不會注意到,博古架後的牆壁卻是一道夾牆。
老闆娘百里冰就在夾牆裡站著。
許是在建築時就用了些什麼攏音的辦法,兩人的交談,她在裡邊聽的清清楚楚。
敘州?
那不是潼川府路最南邊的州嗎?
十二少?
就是吳璘的第十二子吧?
呵,吳家果然也按捺不住,要對楊沅動手了。
這個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東西,走到哪都招人嫌,也不知道駱弟弟為什麼對他這般痴迷。
只是,敘州……,吳家十二少想在敘州做什麼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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