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過的是,多少的海誓山盟,在這樣的時候,那小冤家終究是舍下了她,自己逃了。
欣慰的是,他終於逃出去了。
何錦雲被徐夫人這句話噎的一窒,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何鄆生怒道:「我們追隨裘大哥多年,為他鞍前馬後,對他忠心耿耿,大嫂你為何要陷害我們?」
徐夫人很光棍地道:「因為,我想讓我兒子,坐上統制之位啊。」
韓金勳一愣,澀然道:「大嫂你可知,我們幾兄弟,昨日還曾一起商量,要擁戴定軍侄兒做統制!」
徐夫人看向韓金勳,清澈的杏眸定定地盯著韓金勳的眼睛。
「裘大哥做統制,和定軍侄兒做統制,那結果,能一樣嗎?」
~~
「……」
「你們死了,這一將人馬還在,會有一些年輕的將領再起來。到那時,我兒定軍,又是一個裘大哥。所以,本夫人想要你們去死,明白了麼?」
徐夫人扭頭看了裘定軍一眼,冷哼道:「可惜,我這兒子,終究是個不成器的。
他爹是一軍統制,他卻胸無大志,日日耽於嬉戲,手下無一將、無一卒,無一可用之人。
還是我這做孃的,這些年來施恩籠絡了一些人,肯為我裘家出生入死。只可惜,徐薇凝終究是個婦道人家,難成大事……」
裘定軍大吃一驚,這……孃親這是把所有的罪責全攬到她身上去了?
娘把我說的一無是處,是為了摘清我。
一時間裘定軍激動的渾身發抖,可辯駁的話,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說出來了,不過是多一個人擔罪,母親是摘不清了。
如果可以保全我,或許……
裘定軍心中萌生了一線希望。
韓金勳冷冷地道:「嫂夫人,帶人去抓我們的,是定軍侄兒招攬的羌蕃漢子衣黑子。嫂夫人現在想說,定軍侄兒只是任你這當孃的擺佈,他並未參與謀劃,未曾通過他出動一兵一卒?」
徐夫人嘆息道:「我倒希望他有,至少可以證明,我兒是個可造之材。」
楊沅道:「那個衣黑子,是死是活?」
韓金勳這時已經知道楊沅這個欽差也被利用了。
現在這局面,還得有賴楊沅主持。
他雖是受害者,但也不方便對呼嫂呼侄的主將家眷進行處治。
韓金勳抱拳道:「楊撫帥,方才末將就看過了,死傷者中並無其人。
那人身手高明,末將曾見過他在校場演武,一口刀十分了得。
當是他見勢不對,仗著一身本事自行逃了。」
衣黑子?
楊沅皺了皺眉,方才和那「虯髥客」交手時,他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只是猝然遇襲,無暇多想。
這時聽到「衣黑子」,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更加濃烈了。
楊沅想了一想,說道:「三位將軍,馬上對這些死傷的將校,確認一下他們的準確身份。」
楊沅吩咐時,就用眼角餘光盯著徐夫人的反應。
但徐夫人冷笑連連,餘此並無變化。
事實上,徐夫人也不知道寇黑衣是西夏人。
她和小情郎商議的就是除掉這班桀驁老將,扶她兒子做真正的定軍山主人。
至於寇黑衣安排進來的這些「軍卒」,她以為就是中軍裡被小情郎發展起來的一群心腹。
寇黑衣說他有一班可以同生共死的兄弟可用,她自然也就信了,難道還會把這些人喚到面前一一過問麼?
韓金勳在事發後,就已派人去召喚自己的人馬,直接包圍了帥府。
而直屬裘皮兒的帥府人馬,主帥去世,夫人和公子可是沒有這個權力調動的。
所以此時帥府已在韓金勳的控制之下。
只不過,帥府之人,所有要員都集中於這個院落,而這個院落被楊壽的人控制著。
楊壽自己更是拎著血哧呼啦的一口大錘,就站在了院門口。
楊沅不點頭,誰也別想進來,誰也別想出去。
楊沅是最擅長打爛仗,混水摸魚的,但他現在卻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徐夫人如此謀劃,是為了讓她兒子接他爹的班。
那麼,孩子他爹,究竟是誰殺的?
還有啊,你們這群井底之蛙,在這定軍山上搞什麼武將宅鬥啊。
不就是一軍之統制嘛,值當的嘛。
我可是在為朝廷謀劃整個西軍呢,你們給我送點理由成不成啊,哪怕它牽強那麼一點點……
楊沅一邊等韓統領查明現場這些人身份,一邊胡思亂想著。
這時候,身殘志堅、盡職盡責的陳涿光稍稍恢復了一些氣力。
他還掛念著太尉交付給他的任務,他挖的坑還沒有被人發現呢。
於是,他掙扎著叫人抬他出來,說他要與楊撫帥商量善後事宜。
經過門口那堆瓦礫瓷片碎木板時,「眼尖」的陳書記一聲驚呼:「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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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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