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宗陽之訊

臨安不夜侯 月關 第2頁,共2頁

陳俊卿冷冷地道:「果然是你!」

陳俊卿原是趙瑗做普安郡王時的王府教授,是趙瑗的老師,當然是他的鐵桿心腹。

陳俊卿馬上拱手道:「官家,臣有一次往湯參政府上拜訪,偶遇過此人。

湯參政介紹此人姓言名甚,乃五代亂世時出海避亂的閩南世家,想不到……」

陳俊卿一番言語說罷,趙瑗不禁變了臉色,他沒想到竟然涉及這麼級別的高官。

趙瑗緩緩看向趙諶,森然道:「你說,你剛從金國被送回來?」

趙諶嚇的渾身發抖。

在金國的這些年,他的日子並不好過。

每日里擔驚受怕,而且常年被拘在一處,天生日久,思維都遲鈍了,心性膽識早已不復當年的皇太子風範。

否則他也不至於昏頭昏腦地編出個張侍郎放行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言,害了一個重要隊友。

這時皇帝突然沉下臉色,直把趙諶嚇的魂不附體,慌忙解釋道:「孤……孤真的是皇太子,金人送孤返宋,當然是不懷好意,但孤不是假的呀。是他們合謀,孤也身不由己……」

趙諶語無倫次地一番解釋,把金人的陰謀合盤托出。

他賣了所有人,只撇清了他自己。

不過,他不說也沒關係,要證明他是言甚很容易。

金人的原計劃裡,也根本沒考慮會有人認出他是言甚這回事。

按照金人的計劃,趙瑗會被謀殺,而動手者是禮部的人,這就很容易叫人懷疑到晉王身上。

到時候湯參政帶人指斥晉王是主謀,當晚晉王就會服毒自盡,這就是畏罪自殺了。

即便有不是合謀者的大臣,之後認出這位皇太子就是湯參政的那位表兄那又如何?

他不敢指出來,他就是敢指出來,只要不予承認也就是了,那時誰敢逼這位新皇帝去自證清白?

但是現在計劃失敗了,而這位曾經的皇太子在北國拘了近三十年,人也廢了,一嚇之下全招了。

那還用再說什麼嗎?

趙璩冷笑連連:「官家,我看今日這場弒君的陰謀,應該用不著查了,把那些與他有所交往的大臣們都抓起來就成了。」

「胡鬧,咳咳!」

趙瑗輕咳幾聲,道:「與之有過來往的,未必就是背君賣國之人,還須逐一審查,豈可亂入人罪?」

魏良臣道:「官家,與……言甚有過交往的官員,雖然未必有罪,但先行拘押,再行調查,還是必要的。」

趙瑗微微頷首,往眼前的眾大臣們掃視了一遍,點將道:「朱倬,此事由你都察院,會同大理寺、刑部辦理。」

事情太大了,一個都察院兜不住,三法司聯合辦案,那是必須的了。

「老臣遵旨!」

朱倬躬身領旨,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此時不在室內,只能他一人領旨了。

朱倬轉身便向外走去,楊沅站在旁邊微微挑了挑眉。

他還以為官家會把這案子交給他辦呢。

哦,對了,我現在是諫議大夫,要離開都察院了。

趙瑗似乎注意到了楊沅挑眉的動作,畢竟他就站在趙諶的身後。

趙瑗瞟了他一眼,眸中露出一絲笑意。

楊沅就算還在都察院,趙瑗也是不打算將此案交給楊沅辦了。

在法司口浸淫太深,就不好走執政口的路了。

方才為他裹傷、診治的時候,小駱就已因為防衛有了疏漏向他請罪了。

當時小駱就說了,是楊沅在事前發了警示,他才因此加強了一倍的護衛。

誰料動手者竟是司儀官和朝中大臣,著實防不勝防。

可若不是因為得到了楊沅示警,官家這一遭就是真的死定了。

朱倬走出室外,就見四下裡盡是皇城司的親從官,一個個按刀侍立。

朱倬低聲問道:「大臣們都在哪裡?」

此時大臣們已經被帶下城樓,引到偏殿歇息去了,把那裡臨時充作了待漏院一般的存在。

朱倬聽罷,便帶人下了城牆,到了那處偏殿。

朱倬剛一露面,殿裡一個個沉默等待的大臣便紛紛迎上來。

「都御使,陛下怎樣了?」

「漢章兄,陛下可有旨意?」

朱倬把雙手向下壓了壓,清了清嗓子,沉聲道:「與言甚有所來往的人,請站出來。」

殿裡頓時一片靜寂,湯參政的臉色已經白的像是一張紙。

朱倬緩緩地道:「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彼此不妨留一個體面。

放心,與之有過來往的未必就有罪,這是陛下特意交代的話。」

朱倬剛剛說罷,鴻臚寺的賓忠就大叫一聲跳了出來,

他把烏紗一甩,向前一個助跑,狂奔出十餘步,把頭一低,「砰」地一聲,就撞上了一根樑柱。

偏殿的藻井上,灰塵簌簌而落,灑在了他白花花的腦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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