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早安,這個不安分的早晨

臨安不夜侯 月關 第2頁,共2頁

王大少道:「成,那我等你信兒,先走了哈。」

王大少喝一口茶,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樊江卻留下來,等王燁然出去,對方參軍道:「老方,我有點事想拜託你。」

方楷承就知道有事,卻不知道事情的輕重,所以剛才也不敢答應什麼。

如今聽樊江一說,他便笑道:「嗨,大家同衙為官,本應相互照應,卻不知……樊老弟你有什麼事?

你也知道,我戶曹沒多大權柄,太難為人的事,可就不要提了。」

大宋的府縣衙門裡,戶曹的權柄還真的不重。

他們管理的東西比較簡單。

宋朝的戶籍已不再如唐朝時候一樣區分為「良民」與「賤民」,而是按照住所區域,劃分為「坊郭戶」和「鄉村戶」。

又根據居民有無不動產,劃分分「主戶」和「客戶」,再按家庭財產多寡,將主戶劃分為等有不同的戶。

這主要是為了繳稅,不按人頭收稅了,而是按各戶財產多少為標準。

上等戶納稅多,下等戶納稅少,客戶由於沒有田產,則不用繳納田稅。

由於宋朝實行募兵制,國民也不需要義務服兵役,只剩下差役。

從前的徭役是按人頭攤派,宋朝則出現了以錢代役的趨勢,並且跟戶等掛鉤,即富戶要承擔更重的服役義務。

再加上戶籍三年一調,人口流動不做限制,在一個地方移居一年以上就可以獲得當地戶口,哪怕這地兒是臨安。

當然,如果是參加科舉,搞移民高考,那還是要嚴查戶籍流動的,這是為了給舉子們一個考試的公平機會。

如此種種,使得宋朝時候,戶籍對於老百姓的人身束縛正在大幅減弱。因此戶曹的權力也就變得極小了。

很多時候,它只負有登記、變更和統計功能,服務於其他司署,權柄確實極小。

這也是方楷承不敢輕易許諾什麼的原因,底氣不足啊。

樊江哈哈一笑,道:「不是什麼大事。我有一位朋友,納了一房妾,因為一些緣故,沒有及時登記。

可是現在有人要追究起來,我這朋友有些為難啊,所以呢,就想補錄一下,你看……」

原來如此。

方參軍鬆了口氣,這事便不是什麼大事了。

不就是納了一房妾,當時沒有到衙門登記,現在要補錄一下嗎?

呵呵,怕是哪位官紳在外邊撩扯了女人,好事成就了,卻還沒給人家一個名份。

現在被人家家裡頭追究起來了,才想著補救,造成一個既定事實吧?

方楷承不放心地道:「樊老弟,你確定人家是兩情相悅,彼此同意的吧?」

樊江沒把男女雙方領來讓他親自問詢,他還是有點含糊,怕出岔子。

樊江道:「那是自然,樊某會拿自家前程開玩笑嗎?」

方楷承聽了便放下了心事。

不要說他這個年代了,就算到了後世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男女雙方都不到場,只要這操辦人有點身份,都能直接給男女雙方開出結婚證來。

方參軍也是怕人家女子並不同意,那樊江此舉可就有點「巧取豪奪」了。

不過,樊江也真犯不著搭上仕途,冒這麼大風險。

方參軍便鬆了口氣,佯怪道:「原來如此,就這麼點小事兒,你說你和王老弟還用得著請茶麼?打聲招呼不就行了。」

樊江笑道:「我與他只是恰巧同來,他請你方兄吃茶,可與此事無關。」

方楷承也不說破,笑道:「你那朋友和他要納的妾是哪一廂哪一坊的,我叫人取簿冊來。少康,司少康,進來一下。」

方參軍把一位書辦喚了進來,樊江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張,遞過去道:「雙方名姓俱在其上了,麻煩了。」

司書辦也認得攀江,忙雙手接過,客氣地道:「樊主事客氣,卑職這就去取來。」

不消片刻,司書辦就把兩本簿冊取了來,神情略顯古怪。

因為,他剛剛接了紙條出去,發現那男方竟然是楊沅!

楊沅楊侯爺啊,臨安府第一掃把星,從府尹到通判,被他糟蹋多少人了。

不過,他沒敢多嘴。

人家樊江和本司老爺顯然都知道這事兒,都認可了這麼辦的,他多什麼嘴?

方參軍主管臨安府戶曹,卻不做這些具體細務,當下只是笑吟吟地一揚下巴,吩咐道:「喏,幫咱們樊主事辦一下。」

「誒誒!」司書辦引著樊江到了一旁書案前,按照樊江的指點,把艾曼紐貝兒落到了楊沅的戶籍上。

貝兒等一批蕃女當初被解救回來,已經沒有可能再遠涉重洋回到故鄉,當時朝廷開恩,認可了她們的大宋國籍。

臨安府當時給她們辦的是「客戶」(無產),且為「浮客」(臨漂一族)。

在臨安居住滿一年以後,她就正式入了臨安戶籍了。

而且,她這戶本上就她一個人,沒有父母長輩。

楊沅那邊也是,所以這過戶登記,也不需要雙方長輩認可畫押。

不消一會兒功夫,司書辦就給登記好了,日期也按樊江說的給提前了大概半年。

「參軍,登記好了。」

「嗯……」

方參軍取過印鈐,「鏗」地一聲加蓋了印鑑,目光忽然掃到「楊沅」兩字,渾身的汗毛刷地一下就豎了起來。

片刻之後,方參軍眼神兒飄忽了一下,艱難地從那個名字上挪開把目光,彷彿什麼都沒看到似的,把簿冊迅速一合,遞給司書辦,淡笑道:「放回去吧。」

「哦,對了。」

在司少康轉身要去收儲簿冊的時候,方參軍又喚住了他,笑吟吟地道:「今晚放了衙不要走,陪本官去赴個約,吃個茶。」

……

「老爺,您該上衙了。」

「唔……唔?」

都察院副都御史肖鴻基正在昏睡,忽然被侍妾喚醒了。

他本是漳州知府,任滿後遷任都察院,還沒在臨安購置自己的房產,這是住的是朝廷分配的官舍。

分配給他的官舍不算太大,因此家人就沒遷來臨安,現在身邊只有一個侍妾侍候著。

聽了那侍妾的話,肖鴻基就想起身,卻只覺渾身痠軟,骨頭縫生痛,腦袋昏昏沉沉的。

侍妾見狀,摸了把他的額頭,驚呼道:「呀,老爺,您額頭好燙。奴家得趕緊給您找個醫士來看看。」

不行,我得上衙,我今天還安排了一天的訊問呢,我若不去……

肖鴻基迷迷糊糊地想著,就昏睡了過去。

那侍妾嚇的不行,趕緊喊來丫鬟,端進水來,她親手投溼了毛巾搭在肖鴻基額頭。

然後她便讓老家人立刻去請醫士回來給老爺看病。

肖鴻基這些天為了和蕭毅然、盧承澤他們爭搶吏部的幾個關鍵涉案官員,只好從早到晚不停地開庭訊問。

而他身為副都御史,手頭又有大量其他御史呈報的事務審閱、批示、處理。

他把升衙時間全拿去問案了,就只好加班加點處理這些積壓的公務,結果……

「勤於公事」的肖副憲,拼體格怎麼可能拼得過蕭毅然、盧承澤等人?

而且人家還是輪番上陣,負責的事務還沒有他多。

老肖……

累垮了。

病來如山倒,老肖這一倒,一時之間就爬不起來了。

蕭毅然等人還拉著架子等著跟他搶人呢,卻發現肖鴻基沒來上衙。

很快他們就知道,肖副憲病倒了。

蕭毅然大喜,馬上就把自己要審的幾個涉案官員提了過去。

這一來,又變成盧承澤和蕭毅然搶人了。

盧承澤閒極無聊,回想了一下楊沅處理事情時一貫不走尋常路的作法,忽然靈機一動。

《楊沅智斷藏屍案》裡,我盧探花可是他楊青天的第一智囊啊!

我豈能如蕭大棒槌一樣循規蹈矩一事無成?

或者,我也可以用點計謀?

ps:大家報的龍套名已經被我用沒了,書評區置頂的龍套樓裡,還請大家繼續踴躍報名。

是升官發財嬌妻美妾,還是江湖亡命顛沛流離,就看你取的名字好聽與否了。

還是老規矩,太奇葩的諧音梗的太現代的等等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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