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槓上了

臨安不夜侯 月關 第2頁,共2頁

好在邱舜泉已經招供,循著他與諸多官員的「合作」,只要抓出這些官員一些犯罪的鐵證,就能由此作為突破口,開啟他們的心理防線。

所以,楊沅把對方的火力,儘量吸引到自己身上,頂在前面,抵擋對手射來的密集箭雨。

突破敵營防禦的機會,則交給了蕭毅然他們。

但是,蕭毅然、盧承澤很快就發現,他們的調查遭受到了來自於內部的阻力。

左副都御史肖鴻基,重啟了對吏部考功員外郎的案件調查。

許多蕭毅然、盧承澤、於澤平這邊需要調查的關鍵人證和涉案官員,都被肖鴻基調了過去,接受肖副憲的調查。

而少了這些關鍵人物,蕭、盧等人這邊的調查,就常常陷入中斷,無法繼續下去。

這讓蕭毅然、盧承澤等人頗感無奈。

肖鴻基是都察院副都御史,是他們上司的上司,在都察院中僅比都御史朱倬低一級。

而朱倬對肖鴻基,就有點像喬貞對劉以觀,他做為正印官,也無法對副手干預太多。

一開始,蕭盧等人還想著自己扛,不讓楊沅為他們操心,畢竟楊沅獨自抵擋政敵層出不窮的攻訐,已經承擔了最大的阻力。

可是面對來自於肖副憲的牽扯和麻煩,他們實在是無能為力。

最終,他們還是把現在所面臨的困局報告給了楊沅,畢竟這麼一味拖下去,同樣會出大問題。

「肖副憲原本就在查證李建武一案嘛,倒也未見得就是故意為難你們。」

楊沅笑吟吟的說道。

該莽的時候他會莽,不該莽的時候,他也不傻。

人家肖鴻基的做法有錯嗎?

冠冕堂皇的,完全沒問題啊。

人家在調查的這件案子,可是在他們調查的案子發生之前,而且人家還沒結案呢,繼續調查不應該嗎?

怎麼你要調查,所有人就得給你讓路,就得配合你,包括你的頂頭上司嗎?

這個坑,楊沅是堅決不跳的。

「目前,我們也不宜再開一局,不但精力、人手不足,而且一下子樹敵太多,可招架不來。」

楊沅道:「我們打了吏部一個措手不及,動作之快,讓他們來不及反應。

但也因此,我們對於由邱舜泉引起的這個案子,許多基礎做的都不紮實。

如今既然調查進展緩慢,正好把這些還有漏洞的基礎做紮實一些。

另外,肖副憲也不可能整天都只審這一個案子,更不能每次審問把所有涉案人員都拉上公堂吧?懂了?」

蕭毅然、盧承澤聽了便抱拳而退,就此跟肖鴻基耗上了。

那些犯官常常是這個廳里正審著,另一個廳的人已經等在了門外,無縫銜接,絲滑無比。

肖副憲也是「老夫聊發少年狂」,突然化身工作狂人,每日里兢兢業業,從早到晚,問案不休。

被楊沅派去處理邱舜泉案的監察御史們,就像一群年輕力壯、精力旺盛的狼崽子,每天耐心地逡巡在肖鴻基這頭大老虎的旁邊,他只要一打盹兒,獵物就被帶走了。

……

又是一日放衙後,楊沅乘著牛車,緩緩回到了仁美坊。

過了那座「三元及第」的牌坊,暗中護送的侍衛便悄然散開了去。

楊沅自車中掀開一角,悄悄地看了一眼「洛氏醫館」。

正有一位病人提了藥包從裡面出來,一切毫無可疑。

楊沅放下了轎簾,此時他有一種穿行在密林中的感覺。

他拿著獵弓,佈下了諸多的陷阱,想著要捕獲獵物。

而他也同樣是獵物眼中的獵物,同樣有許多猛獸,追躡著他的足跡,嗅著他的氣味……

雙方任誰只要稍一鬆懈,就會迎來對方的致命一擊。

看到了「洛氏醫館」,他就想到了被他派去監視洛承安的花音、小奈。

這些時日他也是疲於奔命,師師和嫣然那裡他已有多日不曾過去探望,就連住在府中東院的三個東洋女子那裡,他也沒有去過了。

這樣的日子,固然是兇險又刺激,但是真不如「淺酒人前共,軟玉燈邊擁」舒坦呀。

今夜便去東院宿下吧。

楊沅想到那個全身上下只有嘴巴最硬的姬香,唇邊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立是彌勒合掌,坐是蓮花瓣開」的未來女劍聖,他每一次打起來都很有徵服欲。

尤其是她還有兩個女忍者做幫手時,打的她們哀哀乞饒,就尤其的有成就感。

不料,剛到府中,他便得到訊息,貝兒姑娘來了。

楊沅急忙趕到花廳,羽嬋正陪著貝兒聊天,一見楊沅回來,知道二人必然有事要談,羽嬋便去找冰欣散步了。

楊沅也知道,貝兒還沒過門,如非有事,她不會過來。

楊沅便拉過她,柔聲問道:「遇到什麼麻煩了?」

艾曼紐貝兒道:「二郎,這幾日拈花小築左近,常有一些行跡可疑的人逡巡。他們雖然扮做了路人或是小販,可卻總是圍著拈花小築打轉,向門房或鄰居詢問這拈花小築的歸屬,還有所居姊妹們的情況。」

「‘拈花小築’原是曹泳的房產,直接走了戶部尚書的關係,轉到我名下的。」

楊沅笑了一聲,道:「這層關係,旁人查不到,吏部一定查的到,可他們只要不想把戶部尚書拖下水,這事兒就不可能提起。

所以,他們其實真正想知道的,不是這幢宅子的歸屬,而是……拈花小築裡住的蕃國美人兒們的歸屬。」

艾曼紐貝兒急道:「那怎麼辦?」

楊沅坦然道:「讓他們查唄,我跟她們又不涉及私情,我就不信,沒有的事他們敢編造證據,辦我一個荒唐好色,品行不端。上一個這麼幹的人,正在都察院關著呢。」

艾曼紐貝兒聽了便微微側了臉兒,嗔怪地乜視著楊沅。

自從有過雨露灌溉,原本就美若天使的貝兒一顰一笑便更具風情了。

此時薄嗔帶怨的樣子尤其可愛。

楊沅見了不禁失笑,在她翹臀上輕輕拍了一記,道:「這麼看我做什麼?行啦,我知道啦,她們和我沒關係,你有,呵呵。」

貝兒傲嬌地輕哼了一聲,算他識相,這個沒良心的小冤家。

楊沅笑著環住她的小蠻腰,感受著由那裡向下宕開的驚人曲線,柔聲道:「你我也有多日未聚了,今晚就不要走了。」

貝兒聽了不禁俏臉一紅,她有些忸怩地掙了掙身子,輕嗔聲道:「你呀,色膽包天的壞東西,人家正等著抓你把柄呢,你還敢留我住下?

你還是快想個辦法出來吧,人家要是用這事攻訐你可怎生是好?」

楊沅在她的豐臀上又拍了一記,那手感,他喜歡。

楊沅笑道:「這事兒,你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知道了,就有辦法應對。

你先去東院歇息吧,我今晚要會一會東洋女劍客和西洋女騎士,做一個東方不敗、西方也不敗。」

貝兒聽了,一雙湛藍色的眸子,便水潤潤的彷彿要漾出泉水來:

「二郎恁也吹牛,我西洋女騎士,從不言敗。」

「是,你西洋女騎士從不言敗,敗了也不言敗,全身上下,只有嘴巴夠硬。恰巧那位東洋女劍客也是如此,你們兩個倒是可以做一對好姊妹。」

一番說笑,哄走了貝兒之後,楊沅仔細思索了一下,貝兒擔心的,還真是個問題。

楊沅便喚來一個侍衛,對他秘密地囑咐了一番。

那侍衛聽罷,馬上轉身離去。

當臨安夜市的第二通鼓剛剛敲響的時候,王大少和樊舉人就收到了楊沅派人送來的訊息。

他二人現如今在臨安府做官,樊舉人是關中人氏,王大少是龍山的。

為了每日上衙方便,他們就在臨安府衙附近物色了一處宅子,二人合租於此。

楊沅要二人明日到了衙門之後,伺機幫他修改一點東西。

納妾,是需要在官媒那裡登記,並且把妾室登記在納妾人的戶籍上的。

楊沅要他二人伺機把貝兒的名字給補添上去,而且日期提前半年左右。

之前楊沅讓丹娘用美人計引完顏屈行入坑的時候,利用的就是大宋的禮法。

大宋禮法對於士人的要求,既嚴苛又寬鬆。

縱情酒色,留連歡場,那是士子風流,不會有人利用這一點做你的文章。

但是,如果對方是良家,那你就是愈越了禮法的嚴重行為,如果是官,這就是「德行」的重大問題。

楊沅雖然還不清楚調查拈花小築的人已經查到了些什麼,但是不能不防患於未然。

此時,呂柱維呂學士已經把樊實、鄧大娘夫婦和他們的兒子樊冬接進了臨安城。

葉荃葉學士帶著湖州方老太爺以及護送方老太爺的方虎、方蛟也在返回臨安的路上了。

丹孃的弟弟樊冬依舊嗜賭如命,在欠債不還後,被追債人打斷了雙腿。

呂學士好心給他弄了個木輪車。

一家三口想到可以重新攀上丹娘,讓她繼續做樊氏一家人的供血包,只激動的熱淚盈眶。

世上還是好人多啊,有了仗義直言、主持公道的呂學士,這一次,他們再也不會被灰溜溜地趕回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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