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信仰你,我和我的父兄,遠離了家鄉,踏上遙遠的征程。
我用我的劍、我的血、我的生命,維護著你的榮耀。
可是你給了我什麼?我的父兄被奪走了生命,我被擄為了奴隸!
現在,你要把我最後的光,也要剝奪,讓它熄滅嗎?」
貝兒眼中噙著淚,悲憤莫名地質問著。
她舉起了手中的劍,沉聲道:「如果,這就是你對我的試煉,那麼恭喜你,你贏了!」
貝兒一劍劈去,小小的聖像被她一劍劈成了兩半。
貝兒的金髮也因為她劈劍的動作,猛地飛揚了一下。
「如果在宋國的皇帝改元之前,我的黑眸騎士還不能歸來,我將從此成為你的不信者,永遠唾棄你,哪怕永不超生!」
艾曼紐貝兒惡狠狠地威脅起了她的主。
「貝兒,貝兒!」
院中響起了海倫的聲音。
艾曼紐貝兒提著劍,走向門外。
「貝兒,你在幹嘛?」
海倫好奇地問了一句,但是馬上發現,貝兒情緒似乎不太對勁。
一頭漂亮的金髮披散在貝兒的肩頭,此時的她,就像一隻發怒的母獅。
海倫不敢再問了,急忙讓開身子道:「宋小娘子要見你,你看。」
院中,宋鹿溪帶著李鳳娘,正站在那兒。
李鳳娘看到貝兒,頓時兩眼一亮。
她沒見過這種膚色白的出奇、頭髮金光閃閃、雙瞳如湖水一般顏色的女人。
但是,雖然對她而言貝兒的長相是如此的奇怪,卻還是能夠感覺到貝兒驚人的美麗。
尤其是……,貝兒現在的氣勢。
如果李鳳娘是現代社會的小女生,此刻只怕已經兩眼星星地大喊「好a、超a」了。
此時的貝兒,攻氣十足、性感與強勢混然一體。
鹿溪把她的來意告訴了貝兒。
李鳳娘被晉王府送回來了。
因為……不管李鳳娘真心接受了多少,晉王妃能教的,李鳳娘全都學會了,不說倒背如流吧,也是八九不離十。
而且,在容嬤嬤、莫嬤嬤的觀察下,李鳳娘日常的言談舉止、行為規範,也已經毫無挑剔。
她,經兩位嬤嬤蓋章認定,已經算是一個合格的小淑女了。
李鳳娘歡天喜地的被送回了楊家,然後她就聽說,楊叔叔去北國了。
而她的準嬸孃,小廚神宋鹿溪,打算教她烹飪的本領。
這是要「三日入廚下,洗手作羹湯。未諳姑食性,先遣小姑嘗」嗎?
憑什麼啊!
哦!我長大了以後,侍候好自己男人還不行,我還得拍姑婆的馬屁?
這是嫁人還是受罪?
李鳳娘不樂意了。
不過,她不敢說,她怕宋鹿溪再把她送回晉王府繼續深造。
容嬤嬤的戒尺她都能忍,她實在是受不了晉王妃的嗡嗡嗡了。
於是,她就乖巧地央求鹿溪,說她想學習騎射。
因為她爹爹是大將軍,她將來大機率也要嫁個大將軍,她要成為和梁紅玉一樣了不起的女英雄。
可她以前太貪玩,父親又不捨得她吃苦,所以在父親身邊時,她也沒有學過這些本領,現在她想學。
鹿溪一聽也有道理,她可以為二哥烹製可口的美食,但是當二哥遇到大危難時,她的烹飪本領便全無用處了。
可要說到學本事……
冷、薛二女學的是個人技擊之藝,東瀛的那位姬香姑娘也不合適。
鹿溪怕送羊入虎口。
艾曼紐貝兒曾經做過騎士團的軍官,不僅騎射俱精,而且懂得打仗,更適合這位將軍之女。
所以,宋鹿溪就把李鳳娘給艾曼紐貝兒送來了。
「你要跟我學本領?」
貝兒挑了挑眉,看向李鳳娘。
李鳳娘一看更迷了,兩眼直冒小星星。
這位金毛姐姐真的好颯啊!女人就該像她這樣。
「嗯嗯嗯嗯……」李鳳娘小雞啄米一般連連點頭,
貝兒道:「很辛苦的。」
李鳳娘挺胸道:「我不怕!」
貝兒正在心情煩躁的時候,就像天天都來大姨媽。
可是,尋常女子此時進入東北都不適合,更不要說她這種長相了。
所以,她又無法為楊沅做點什麼。
既然這個小丫頭願意吃苦,貝兒也算有了一個發洩的渠道。
於是,她向宋鹿溪優雅地點了點頭:「好的,宋小娘子,這個人,我收下了!我向您保證,會把她訓練成為一名合格的騎士!」
於是,李鳳娘放下了「女誡」,又提起了劍。
……
潺春部落首領凌戈裝出一副此前並不知道二王家族會在此間登岸的模樣,和李太公等人寒喧良久,一一拜見。
凌戈誠惶誠恐地道:「諸位大人光臨,凌戈自該熱情款待。只是這麼多人……」
他為難地看了看船上眾多的家眷和隨從。
由於碼頭面積不大,四條船就泊滿了,後邊的船擁塞在河道上,暫時進不來。
李太公道:「我們經過高麗的時候,在巨濟島採購了大量食物,現在還沒有用完。
讓你們的人送些新鮮的肉食和蔬菜上船就好了。
我們只在這裡做短暫停留,然後就要去上京。」
凌戈鬆了口氣,喜道:「這樣的話就沒有問題。諸位大人曉得,鈍恩城很小的……」
他正說著,楊沅就走過來,說道:「李太公,楊某聽李佑說,此間有兩大部落。
我想,我們雖然急於去上京,但是既然來了,兩大部落的孛堇,我們還是要見一見,談一談的。
老太公莫非忘了,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咱們後續會有大量商船往來於此……」
李太公恍然大悟,笑道:「不錯,不錯,老夫險些忘了。
哈哈哈,凌戈孛堇,走吧,帶我們這些老傢伙去你家喝酒。
老夫有件對你來說有莫大好處的事,正要告訴你呢。」
說著,李太公拉過楊沅,對凌戈介紹道:「這位是大宋使節楊學士,你見見。將為你們鈍恩城帶來無盡財富的人就是他了,哈哈哈……」
凌戈聽到「楊學士」三個字,心中便是一凜。
這就是阿布大人要殺的人?
但是,緊跟著他又聽到「無盡財富」,不由心中又一奇,財富?什麼財富?
碼頭上顯然不是說這種事的地方,李太公已經張羅著讓他帶路了。
凌戈正要領著李太公一行客人離開碼頭,迎面就有一群人急匆匆地走來。
凌戈遠遠看見那領頭之人,臉色就是一變。
顯星部落的符金盞來了!
這廝的鼻子,真是比狗還靈!
符金盞帶著二三十人,阿蠻和她帶來的幾名武士就藏身其間。
阿蠻已經換去了錦衣小帽,打扮成了顯星部落的一個半大小子模樣,跟在人群后面。
和這群大漢相比,她那身材嬌小的可以被人忽略不計了。
阿蠻跟在後面,踮起腳尖也看不到自家小姐。
符金盞大聲道:「聽說上京的貴人們來了,金盞迎接來遲,諸位貴人恕罪。」
凌戈冷著臉道:「符金盞,諸位貴人已經答應到我家做客了,我家可不歡迎你。」
李太公笑眯眯地道:「凌戈孛堇,大可不必。這樁大機緣,單憑你一個部落,可吃不下。」
凌戈聽了愈發心癢難搔,李太公一再提到財富和機緣。
他這樣的大人物,說出來的話當然不會假。
他眼中的財富,也一定不是自己所能想像的那麼小的規模。
只是,究竟是什麼機緣、什麼財富啊!
如果,我聽從阿布大人的話,把他們請去家裡,任由阿布大人殺了楊學士,會不會就此得罪李太公,讓這機緣從手中溜走?
對了,李太公說過,這機緣,就是這位楊學士帶來的。
想到這裡,凌戈心中愈發糾結。
他不想得罪和他距離更近的烏古論氏,也不想得罪權勢更大的二王親族,他也不捨得放棄有可能給他的部落帶來機緣與富貴的楊沅。
可是……
符金盞想插一手是麼?
凌戈不再排斥符金盞了。
他想摻和,那就讓他摻和好了。
一旦出了事情,多一個人和我一起背,倒也挺好。
不過,我到底是倒向二王一邊,還是烏古論氏一邊,且弄清楚到底是什麼機緣再說。
符金盞對李太公一行人道:「小人陪諸位大人先往凌戈家裡做客。晚宴嘛,我們顯星部落包了。哈哈哈,諸位大人這邊請。」
潺春部落和顯星部落的兩位孛堇引著路,領著一眾權貴長者,就往鈍恩城中走去。
趁著這個機會,身材嬌小的阿蠻終於擠到了盈歌身邊。
楊沅做為貴賓被李太公帶在身邊,盈歌就被擠到了後邊。
盈歌一路走著,雙眼卻是一直放在她男人身上的。
忽然,她感覺自己的手被人輕輕捏了一把。
盈歌頓時又氣又笑。
真是好膽,這兒居然有人「摸神仙!」
活夠了是麼?
盈歌反應極快,她反手就去抓那人手掌,同時另一隻手握向短刀。
只是這一扭頭,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擠眉弄眼的臉。
阿蠻?
這個死丫頭!
她怎麼死到這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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