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接不接盤

臨安不夜侯 月關 第2頁,共2頁

寇黑衣微笑道:「我們可以乘舟而行,這樣便無須太多走動。其實遊玩一番,身心更宜得到休息。」

「本官還有密件需要處理,出去吧!」

肥玉葉的臉色冷下來。

「好!」寇黑衣笑了笑,轉身往外走。

時機既然未到,那就再等等。

他相信,只要他願意,早晚能摘下這片肥玉葉。

肥玉葉對他的作用並不大,他現在是機速房「蟬字房」副承旨,肥玉葉知道的機密,他幾乎都知道。

除了少數肥玉葉要自己掌握的情報。

比如這次金國頻繁發來的密札,究竟是什麼任務,他就不知道。

但,肥玉葉有一個掌握著「皮剝所」的爹。

如果能成為他的女婿,對於他了解更多的宋國諜探的機密,會很有幫助。

肥玉葉看著房門關上,輕輕搖了搖頭。

她當然明白,這是寇黑衣想追求她。

她的年歲漸長,好姊妹冰欣和羽嬋也有了男人,已經多年不再親自執行任務的父親這一次又去了金國,一下子寂寞下來的肥玉葉,忽然發現她只剩下了她自己。

白天在衙門忙碌還少,可是一回了家,便格外的冷清。

她知道,她開始渴望一份感情,渴望有一個人愛。

可是,她沒有找到那個能讓她心動的男人。

寇黑衣很優秀,不論是他的武功、才能和相貌都很優秀。

肥玉葉很清楚地知道,寇黑衣做她的副手只是暫時的。

總有一天,寇黑衣也能成為一房掌房。

假以時日,縱然坐不到鄭都承旨的位置,也不會相差太遠。

這個男人各方面的條件相當不錯,他既然主動追求,其實是可以考慮考慮的。

可是她就是無法為之心動。

也許是很小就出來做事的緣故,而且一做事就是官。

在這個時代,以一介女子之身,執掌一個秘諜部門,遙控著天下許多的諜探精英。

這讓她的心理變得很強大,男人的柔情款款已經很難打動她。

她需要一個……比她強大的多也強勢的多的男人,她渴望被征服的感覺,那樣的男人才叫她心動。

可惜……

忽然,肥玉葉想到了剛到機速房時,就敢於當面頂撞她的楊沅。

楊沅現在是狀元!

只此一點,就連鄭都承旨站在他身邊,都有些相形見絀的感覺。

可惜……

肥玉葉輕輕嘆了口氣,搖去了心頭的遐思。

如果他剛到機速房赴任的時候,自己就看中了他,那樣還好。

可現在兩人已經不可能了。

不過,如果是初到樞密院時的楊沅,她又怎麼可能看得上呢?

肥玉葉收回心神,打算先看看這份新的密札。

從剛剛破譯的那份密札來看,這份新的密札不會有太重要的訊息。

父親去了汴梁,撲了個空,已經轉去燕京了。

這需要一段時間,在此期間不會有什麼重要情報。

肥玉葉翻開密碼本,把這份新的情報破譯出來的時候,房門再度被人叩響了。

「進!」

肥玉葉把密碼本和密札疊起來,用鎮紙壓住,看向門口。

王燁然進來了,肥玉葉問道:「王主事,什麼事?」

王燁然往旁邊一閃,站定,接著門口人影一閃,又進來一個人。

肥玉葉疑惑地道:「樊江?你們有什麼事?」

話猶未了,門口人影一閃,文天也走了進來,站到了王大少和樊舉人靠後一些的位置。

肥玉葉疑惑地看向他們,就見王大少探手入懷,取出一張紙。

他大步上前,走到她的公案旁,把那東西雙手呈到她的面前,滿面堆笑地道:「請肥掌房成全。」

肥玉葉目光往紙上一落,就見上邊三個大字,格外地醒目。

請調書。

肥玉葉抬起頭,樊舉人走到公案前,也遞上了一張紙,還是請調書。

落後一步的文天急忙追上來,跟在他們二人後面,把自己的請調書遞了上來。

肥玉葉眸波一閃,問道:「請調?你們是想調去……臨安府?」

肥玉葉問到一半,就想到他們為何要請調了。

肥玉葉有些訝異。

楊沅在機速房才做了多久的官,這麼得人心的嗎?

樊江和王燁然也就罷了,畢竟是楊沅把他們調進機速房的。

可文天竟也想跟著調去臨安府,這楊沅馭人,還真有一手啊。

肥玉葉沒有接他們的請調書,青蔥玉指交叉著擱在公案上,沉吟了一下,道:「你們都想去投奔楊子嶽?」

三人異口同聲地道:「請掌房成全。」

肥玉葉道:「樊江、王燁然,你們要走,也就罷了。文天……」

肥玉葉好奇地看向文天:「你也要去投奔楊沅?」

文天賠笑道:「主要是卑職難當大任,只適合做些繁瑣雜事,機速房裡皆為要務,卑職不得伸展。

難得楊掌……楊通判是卑職的老上司,所以卑職想趁著這個機會動一動。」

肥玉葉聽得就有些生氣,我現在才是你們的掌房,怎麼在我手下做事就這麼不舒坦嗎?迫不及待地想走?

肥玉葉接過三人的請調書,提起筆來,刷刷刷地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強扭的瓜兒不甜,這三個呆瓜要走,那就滾蛋,想我挽留你們,門兒都沒有。

肥玉葉把簽了字的請調書甩回去,似笑非笑地道:「楊子嶽很有一套啊,短短時日,便能收服你等,寧可舍了大好前程,也要去追隨於他。

本官不會阻人道路的,你們想去就去,本官這裡就預祝你們前途似錦了!」

文天聽得有些莫名其妙,肥承旨這語氣怎麼有點酸溜溜的呢?

沒錯,跟著楊沅走就是前途似錦啊!

你指不定哪天就嫁人了,跟著你有前途嗎?

就算你一輩子不嫁,你也進不了八紱堂。

都承旨那個位置,非進士不可得。

楊子嶽就不同了,那可是進士及第,新科狀元。

人家起步就是臨安府通判,仕途的盡頭是宰執。

宰相門前七品官,我們跟著他,還能差了?

不過,這種話也沒必要與肥承旨爭辯,三人感恩戴德一番,便匆匆退下了。

樞密院在臨安府之上,又有肥玉葉簽字同意,介於官和吏之間的微末小官,想要從上往下調整,那就容易多了。

……

臨安府這邊,喬貞帶著一眾等著為晏通判「送故」的官員,坐在側廂聊天解悶兒。

漸漸的,張宓起了疑心。

交接而已,又不是什麼機密大事,有什麼不可示人的?

再說了,已經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有交接完?

別是這楊沅又生事端,和晏通判發生爭執了吧?

嘿!新官上任,第一天就和前任鬧個不可開交。

這訊息一旦傳出去,他的名聲可就臭了。

從此以後,還有哪個衙門願意接納他。

張宓眼珠一轉,站起身來,對喬貞道:「下官去方便一下,少陪。」

喬貞正跟一位推官說著笑話,向張宓笑吟吟地點了點頭,扭過臉兒,便向宋押司遞了個眼色。

宋押司心領神會,立即跟了出去。

張宓出了廂房,躡手躡腳地便往簽押房趕去。

宋押司追出廂房,一見張宓去向,立即大笑一聲:「啊哈,張監州,你走錯地方啦,東肆在這邊呢。」

張宓眼看就要走到簽押房門口了,被宋押司這一喊,不禁暗咬牙關。

他慢慢直起腰來,皮笑肉不笑地回頭道:「這南廳本官不大過來,有些迷路,東肆在哪?」

宋押司殷勤地道:「卑職領您去。」

張宓知道這宋押司是喬府尹的親信,眼下分明是在盯自己的梢。

他越是盯著我,豈不就證明楊沅那邊一定有事?

想到這裡,張宓打個哈哈道:「不急不急,既然已經出來了,本官先去瞧瞧兩位監州交接如何了。」

說罷,張宓加快腳步就向簽押房衝去。

宋押司大急,一時來不及阻止,急忙追了上來。

「刷!」

簽押房門口突然人影一閃,直挺挺地站定一人。

這人一襲大紅官袍,頭戴烏紗。

可怕的是這人沒有臉,白滲滲一張面孔,眉眼鼻子全然沒有,就長了一張嘴巴。

張宓倉促一見,嚇得「嗷兒」一聲尖叫,頭髮根兒都豎了起來。

他「噔噔噔」地連退幾步,一腳踏空在石階上,向後一仰,整個人就摔了出去。

好在那石階只有三級,不然他就要和那金國狀元許必一般,直接一頭磕死了。

張宓痛呼著爬起身來,瞪大雙眼看向門口,就見那人臉上一張飄揚的白紙緩緩落下。

落下的紙把他的嘴巴遮住了,嘴唇以上眉眼鼻子卻都露了出來,正是晏通判。

張密又氣又惱,怒喝道:「晏通判,你何故扮鬼嚇唬張某?」

晏丁正聽楊沅面授機宜,忽然聽到張宓要闖進來。

其實這時張宓闖進來也看不到什麼。

只是晏丁一時情急,沒有想到這一點,立即閃身就想把他擋在門外。

這一下跑的急了,粘在「人中」處的那張紙散開,飄了起來。

紙張糊住了他的臉,牽扯到了被楊沅摳破的唇上皮肉處,未免疼痛。

所以晏通判此刻的脾氣也不大好。

聽張宓一問,晏丁便大大地翻了一個白眼兒,冷笑道:「晏某嚇你作甚?

方才晏某以紙刀挑開文袋,不慎傷了上唇,便在傷口貼了張紙,你張通判不做虧心事,又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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