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借調過來協助舉子報名事宜的。不知大官人尊姓大名,現在何處任職,亦或是一位衙內?」
主客司的?那正對口啊!
楊沅心中一喜,便答道:「本官現任樞密院機速房承旨,姓楊名沅。」
劉瓊腳步一滑,霍然轉過身來,震驚地道:「大官人就是楊沅楊承旨。」
楊沅一愣,我很有名麼?
他點了點頭,道:「不錯,正是楊某。」
劉瓊滿面驚喜,態度馬上又恭敬了幾分,作揖道:「原來是解元公當面,失敬失敬。」
楊沅頓時恍然,原來是這個緣故。
楊沅中瞭解元后,便籍口腿傷,跑去「鄉下養傷」去了。
他自然不知道他這個解元公,可是著實地被臨安官民在嘴上掛了好幾天。
不知多少父母用他來激勵自己的孩子要好好讀書。
禮部最重要的一個職能,就是教化和科考。
對這等尖子考生,自然也是格外注意,豈有不知道他名字的道理。
在劉瓊看來,楊沅能在「發解試」時考中解元,這進士是一定跑不了啦,說不定一甲都有機會。
劉瓊本就是個吏員,哪怕他是禮部衙門的,如今對著楊沅也自覺矮了一頭,
劉瓊下意識地彎了彎腰,陪笑道:「解元公,您這邊請,能參加‘別頭試’的都是有身份的考生,極難冒充,核檢便也簡單。
所以參加‘別頭試’的考生,很少有這麼早就來報名的。
解元公您解試第一,禮部試報名還是第一,來日大考,必然還是第一。」
「哈哈哈,那就借你吉言了。」
楊沅笑著向他拱了拱手,隨口問道:「本官前些日子腿傷,去鄉下歇養了一陣。
回來時在碼頭上見到幾個倭國人,那氣度看著不像尋常商賈,難不成倭國今年有使節來嗎?」
劉瓊笑道:「解元公慧眼,今年正是有倭國使團來。
解元公您看到的,想必是倭國派出的先行,向朝廷遞交申請求取‘公憑勘驗」的。」
楊沅若無其事地道:「哦,倭國官方使團可不常來。朝廷把他們安置在哪兒啊,‘來遠驛’還是‘懷遠驛’啊。」
劉瓊笑道:「解元公您是個明白人,朝廷本來是要把他們安置在懷遠驛的。
不過,倭人的正使是個和尚,喜歡安靜。他嫌棄城裡紅塵氣太重,所以向朝廷請求入住班荊館。
朝廷允了,這倒也好,去班荊館,自有國信所招待。我禮部正忙著舉子報名的大事,哪有空去招呼他們。」
楊沅笑道:「說的是,朝廷開科取士,為國求賢,這是綸才大典。自然不能因為倭國來使耽誤了。」
楊沅說著,心中便想,他們住在班荊館?
這是接待外使的四大館驛中唯一一座設定在城外的館驛。
靜海和尚選擇此處是為了方便他行事吧?
倒也好,住的偏僻,你方便,我也方便了。
我去日本時,你送了我一份大禮。如今你來了大宋,我自當投桃報李,還你一刀!
……
由於參加禮部」別頭試「的官員和官宦子弟還沒有來報名兒的,負責「別頭試」的小官無所事事,正坐在簽押房中支著下巴打瞌睡。
對比起禮部大門口長長的隊伍,當真是忙的忙死,閒的閒死,一如某些場合的vip視窗。
劉瓊把楊沅領進報名處,扯開嗓子喊了一聲:「解元公報名來啦。」
那小官下巴一下子滑下了手掌,迷迷瞪瞪睜開眼睛,聽說是解元公楊沅來報名,倒是沒有因為被人擾了清夢而發怒。
他客客氣氣地請楊沅坐了,便遞過一張「報名表」。
楊沅接過一看,不禁啞然失笑,「表格式」的,正是他的「發明」。
楊沅依照上邊需要填寫的要素,寫明瞭家狀、年齡、籍貫,已經參加科舉的次數,便拿到了一份「憑證」。
這份憑證不是「准考證」,而是來日用來換取准考證的憑證。
等所有人報名完畢,禮部是要張貼公佈所有投考人名單的。
各個地方的舉人之間,少有不知根知底的。
如果其中有人有問題,其他舉人就可以舉報,這就相當於一個「公示期」了。
同時,禮部還要對考生們進行調查,確保報名者沒有行止逾違、沒有戶籍造假。
等「公示期」結束,禮部就會張貼「都榜」。
「都榜」也叫「混榜」,就是排好座次,告知合格舉子何時考試、考場在哪裡的通知。
那時考生就要憑這「憑證」去領取正式的准考證——浮票了。
楊沅是解元,那負責報名的小官對他很是客氣。
一路綠燈地辦好手續,那小官還殷勤地把他送到門口,熱情地招手道:「歡迎解元公再來啊!」
楊沅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小官自知失言,急忙補救,尬笑道:「歡迎再來時……解元公便是下官的上官了,啊哈哈……」
楊沅聽了也不禁失笑,向他瀟灑地拱了拱手,扭過頭來,心中便是一苦。
我這名,算是已經報上了。鵝王殿下,你可得給力啊!
要是伱弄不來考題,我這解試第一,到時考成了省試倒數第一,那臉可就丟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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