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財力支援,當然也是他成功的一個重要條件。
一向贊成放開海貿的平清盛盯上了博多港這塊肥肉,可博多港一直被寺社勢力把持著,這便成了他的絆腳石。
何況。平氏和寺社勢力的關係一向不大好。
平清盛的父親平忠盛擔任檢非違使的時候負責京都治安,曾經鎮壓了興福寺僧眾的騷亂。
後來,他抓捕了日吉社的一個犯了殺人罪的「神人」,前往檢非違廳的途中,又被延歷寺的僧兵把犯人劫走。
平忠盛請示白河法皇后,又把劫走犯人的僧兵抓捕歸案了,從此雙方交惡,關係愈加惡劣。
如今平家想大展宏圖,就要把這些舊的利益獲得者趕下臺,再加上他們雙方本就關係惡劣,那就更是勢在必行了。
精明的商人,眼光不僅僅侷限在商道上,對於天下大勢的變化,他們的嗅覺也一樣靈敏。
小野明兮就是一個這樣精明的商人,在小野明兮看來,日本的歷史正要揭開新的篇章,貴族干政正在被武士干政所取代。
他決心追隨平氏,讓小野家族,在他的手中發揚光大。
……
身材魁偉的江州獵從「大山寺」走出來,慢慢地走下山,神色凝重。
江州獵是一個博多綱首。綱首就是貿易船的船主,又叫都綱。
居住在博多,從事海上貿易的宋朝商人就被稱為「博多綱首」。
江州獵是本地的一個大綱首,與把持了港口貿易的寺社勢力關係非常密切。
方才,他就是在「大山寺」與一些寺社首腦開會。
這些嗅覺靈敏的寺社領袖已經察覺到平家對博多港的覬覦,不得不商量起對策來。
江州獵感覺這一次雙方的博弈,很可能要發展到動刀動槍的地步,而他是無法置身事外的。
因為他的利益已經和寺社深度繫結了。
他如今就是接受大山寺保護的一個「神人」,又怎麼可能置身事外?
「要開戰了麼……」
江州獵嘆息一聲,他的日本僕從連忙跪趴在地上,江州獵便踩著他的背,跨上了駿馬。
在日本乘馬的商人可不多見,當地最常見的交通工具是轎子,也叫「駕籠」。
駕籠這東西,確實叫駕籠更名符其實。
平民乘坐的駕籠坐著很不舒服,而貴人乘坐的駕籠……還不如平民的駕籠舒服。
江州獵根本受不了那個罪,所以輾轉從金國搞來一匹駿馬,做為他出行的坐騎。
江州獵乘上駿馬,輕輕一抖韁繩,他的兩名僕從便光著腳,小跑著跟在了馬的兩側。
江州獵居住在「博多津唐房」,也就是博多的宋人街。
這是建在入海口息濱和博多濱兩塊巨大的沙洲之上的一片建築。
唐房的西邊是海灣,東邊是陸地,南面是比惠川。
港口在博多濱的西側,與息濱形成一個半月形,宋國商人聚居的唐房就緊鄰著這片繁忙的港口。
在唐房的東側,則是日本人的聚居區。
江州獵回到唐房區,到了自己家門口,僕從忙又趴在地上,等著主人下馬。
江州獵一條腿剛踩在他的背上,就有一個水手迎面走來,看見江州獵,便大聲叫喚起來:
「江綱首,碼頭上又有宋國的大船來了,兩艘大商船呢。」
江州獵微微一怔,這個時節,從宋國過來的商船可不多。
江州獵好奇地問道:「是哪家商號的船,你知道嗎?」
那人答道:「火長是暹羅人,船主卻是宋國人,船上還有我們日本人呢。
他們運了兩船珍稀大木,說是要給平清盛大人建造家廟的。」
江州獵的目光頓時一緊,是平家的船嗎?
他們在山上剛剛討論如何對付平家,港灣上就冒出兩條平家的大船,他們真是來做生意的?
江州獵心思一轉,便又跨了上馬背,說道:「帶路,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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