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沅冷靜地反問:「只是我不明白,我與小娘子無冤無仇,你為何想要殺我?」
楊沅並不認為眼前的少女在說笑,少女的眼中雖然沒有殺氣,卻有一抹對於生命的冷漠,她真的……沒把楊沅的命放在眼裡。
楊沅來到這個時代已經一年多了,如今是紹興二十四年,趙構為帝。
以楊沅這一年多來的所見所聞,他很清楚,對於仍是奴隸制國家的金國貴人們來說,從小到大養成的觀念裡,奴隸根本不算人,而宋人在他們眼中,和他們的奴隸也並沒有什麼兩樣。
正因確信眼前這個金國女子是認真的,楊沅也愈加的冷靜起來。在無數次處理危機事件中,他早已明白了一個道理,越是危急的時候,越要冷靜。否則,你很可能錯過唯一翻盤的機會。
「不不不,我不殺你!」
烏古論盈歌嫣然:「我不會親手殺你。要殺你的人馬上就到,你最好乖乖的,不然我也不介意親自動手。」
她用點外賣的方式把我找來,而青石巷上送「索喚」的閒漢至少有七八個人。
也就是說,這個「我」是隨機的,只要是個男人就行,她沒有一個明確的目標。
她說將要殺死我的人不是她,但是如果我試圖反抗或者逃走的話,她也不介意親自動手。
她本想以色相引誘我去寬衣沐浴,很顯然,如果阿蠻提及的那個什麼小王爺來的時候,我若正在洗澡,那場面對她更有利……
楊沅從有限的資料裡迅速捋出了幾個關鍵點,然後做出了一個最合理的推斷:「小娘子是想炮製一樁風流緋聞以自汙麼?難不成那位小王子你想擺脫卻又擺脫不得的人?小娘子不會是跟他有一樁並不滿意的婚約吧?」
看到烏古論盈歌驀然張大的眼睛,楊沅就知道他猜對了。心思電轉,楊沅馬上壓低了嗓音,雖然情況緊急,但他的聲音依舊清晰而低沉。從心理學上來說,這樣的聲音更有說服力。
「姑娘,你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於你清名何益?再說,搭上一個無辜者的性命,你就不會感到愧疚嗎?從此良心不安、茶飯不思,鬱鬱寡歡……」
烏古論盈歌被他說的菱角般的紅唇微微抽搐了一下:「倒也……不必那麼嚴重……」
「怎麼會不嚴重呢?畢竟你是這麼善良的一個姑娘。」
這……,盈歌覺得他這番話有點不好反駁了,只好保持沉默。
楊沅再接再厲道:「更何況,即便你目的達成了,名聲也毀了,有了這樣的壞名聲,你爹孃會不會火冒三丈?你以後若是遇到真正心儀的男子時,又怎麼好意思傾訴情意?」
「唔……」
烏古論盈歌被他說的蹙起了秀氣的眉,她何嘗不明白楊沅所說的道理,但是……不下猛藥,她根本沒有和完顏家解除婚約的希望,她能怎麼辦?她也很絕望啊!
楊沅趁熱打鐵道:「其實,姑娘你大可不必用這種兩敗俱傷的辦法,我能幫你。」
烏古論盈歌狐疑地看著楊沅:「你?」
楊沅微微挺起胸膛:「不錯!就是我!實不相瞞,有求傳媒,金牌公關,就是我!」
烏古論盈歌疑惑地道:「什麼傳媒、啥公關?」
「那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除了是個送餐食的閒漢,我還有另外一層身份,‘有求司’接引使。「
盈歌目芒頓時一縮,眸中殺氣隱隱:「你是宋國秘諜?」
喉頭刀尖一緊,肌膚上已經傳來刺疼的感覺,楊沅連忙解釋:「姑娘誤會了,‘有求司’是個江湖組織,是專門收錢幫人消災解難、排除麻煩的。」
「你少唬我!」盈歌冷笑起來。
楊沅道:「在下所言,句句屬實,我真的能幫你。我有辦法讓你不必自汙就能達到目的。」
「真的?你能怎麼做?」烏古論盈歌開始半信半疑了。
這時,門外又傳來小丫鬟阿蠻急急的聲音:「姑娘,我看見小王爺了,他要進咱們院子了。」
「阿蠻,依計行事!」
烏古論盈歌對外面吩咐了一聲,然後看向楊沅:「對不住,已經來不及了。」
「來得及!」楊治突然抬起一根手指,把架在自己頸上的靴刀向外推了一下。
靴刀的刃非常鋒利,雖然盈歌還沒來得及用力,鋒利的刀鋒就割破了楊沅的指肚。
盈歌喝道:「你做什麼?」
楊沅不答,他已返身撲向了盈歌姑娘的繡榻,從那半掀的帷幔裡,楊沅看到繡枕旁邊有一方手帕。
因為楊沅是撲向床榻,本以為他要向外逃的烏古論盈歌攔了個空,她一下子定住身子,愣愣地看著楊沅。
就見楊沅撲到繡榻旁,一伸手就把枕邊那塊雪青色的蘭花雙面繡帕抓在手中,順勢抖開。然後,就把指肚上的血,在那雪青色的手帕上迅速地塗抹了幾下。
隨後,楊沅就轉過身,對著盈歌揚了揚手中那方染血的繡帕,眼睛彎出了兩道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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