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明白!如果直接攀咬太子,那小王就算贏了,也是輸定了。就算父皇罷黜了太子,也不會接受一個把刀刺向自己兄弟的兒子來繼任其位。」
禮部尚書王珪欣慰點頭:「王爺想得通澈,就是這個道理。咬死太子家令陳杰,方法最簡單,但卻很容易暴露王爺的真正目的。那樣的話,王爺縱然贏了,也是輸了,憑白地給他人做了嫁衣。」
給事中劉洎道:「所以,咬住李魚最合適。監造王超已然入案,太子家令難辭其咎。太子一概不知情?不過,太子已然先下手為強,控制住了太子家令陳杰的兒子,陳杰咬死了不承認與太子有關,我們只能把李魚也咬進來。」
魏王李泰點點頭:「監造李魚、監護王超,家令陳杰,三個人如果全部涉案。父皇是明白人,他肯定知道,這事兒太子脫不了干係,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不會問罪於太子,也不想以此問罪,貽笑天下,但用不了多久,一定會另尋機會,罷黜太子。」
禮部尚書王珪笑道:「對我們來說,那就足夠了,反正我們沒想要他的命,只是想要他讓出太子之位罷了。」
劉洎眉頭一皺,道:「其實,臣還想到一個絕殺之技。如果我們能找到機會,把靈臺器物秘密運至太子的府上,那……」
禮部尚書王珪神色一正,道:「萬萬不可!我們現在已經佔了上風,何必冒這樣的風險?這器物,我們手中有嗎?還要想辦法去弄到一件,如果這時出了差池,後果如何?東宮地盤,是我們能染指的嗎?如果我們收買的人反咬一口,那時如何?」
王尚書還要說下去,劉洎陪笑道:「尚書勿惱,我只是突發奇想,說出來供魏王和王尚書參詳參詳。」
王尚書瞪了他一眼,又轉向魏王:「王爺不能這麼做,謀國之略,豈有先自置死地的道理?這是在玩火!臣倒是以為,一旦李魚認罪,百官彈劾太子,又或者更進一步,李魚直接咬出太子,王爺都要在皇帝面前為太子竭力辯白,力主把案子控制在李魚、王超和陳杰這三人處結案!」
魏王李泰先是一怔,旋即恍然大悟,撫掌笑道:「還是老師思慮周詳,此真是老成謀國之道。這三個人只要坐實了罪名,說太子不是主謀,傻子都不信吶!我那時反為太子哥哥辯解,父皇心中自有一杆秤,會知道哪個兒子,更有資格將他的江山一代代延續下去。」
三人撫掌大笑。
……
牢房的天窗就開在李魚頭頂兩丈處,陽光從天窗裡透下來,一束錐形的光籠罩在他的身上。他單足跏跌而座,頭髮披散,凌亂的髮間是一張頗為俊俏的臉龐,周正而精緻的五官,雙眼熠熠有神,鼻樑挺拔,尤其是唇形優美如弓,是俗稱的丘位元弓型唇。
在他身前,可沒有圍坐著另外七個老獄友,組成「獄八仙」,只有一個包繼業,哭喪著臉看著李魚。
李魚卻沒看他,眼珠子隨著面前盤旋的一隻蒼蠅,輕輕移動著,突然伸出右手食中二指,施展他的捕蠅無影手,可惜慢了一剎,蒼蠅飛過去了,還輕盈地盤旋了一圈兒,似乎在嘲弄他。
李魚嘆道:「哎!好久不練,生疏了。」
包繼業哭喪著臉道:「小郎君,你還有閒情逸致捉蒼蠅?咱們……是不是要完蛋了呀?」
「屁!」
李魚不屑地撇撇嘴,小心地看了看離他隔著一座空牢房的其他囚犯的牢間,壓低聲音道:「你現在知道為什麼失火了?賬簿,在我這兒呢,那就是咱們清白的證據,有什麼好怕的。」
包繼業興奮地爬近了兩步,道:「對啊!對啊!那……小郎君怎麼不取出來呢?只要拿出證據,咱們不就清白了?」
「還不是時候……」
李魚輕輕搖頭,露出一副摩訶迦葉拈花微笑的裝逼模樣:「我現在撇清了自己,魏王無路可退,只能撕破臉皮,直接撕太子了。太子招架起來狼狽不堪,恨不恨我?魏王已有過欲置我於死地的想法,以後要不要對付我?兩頭兒都成了我的冤家,不管他們誰贏了,我的下場都很悽慘啊。」
包繼業納罕道:「那怎麼辦?咱們就愣是有證據也不說,白白替人送死?」
李魚莞爾:「那倒不會,我有那麼聖人麼?」
「那小郎君是想……」
「一邊是寵貫諸王的一位王爺,一邊是諸王之首的當今太子,站隊很危險滴。」
「這……小人愚鈍,不明白小郎君的意思。」
李魚又作拈花微笑狀,神秘兮兮地道:「先讓他們層巒疊幛之中短兵相交,抵死纏綿、愈陷愈深、欲仙欲死,不能自拔,灰頭土臉的都舒服不起來的時候,我們就該出手了。」
包繼業有些疑惑地道:「小郎君,小人不是太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怎麼會聽著,隱隱然有點猥瑣的感覺呢?」
李魚拍了拍他的肩膀,親切地說:「我只是說了幾個成語而已,你呀,該多讀點書,那就會……想得更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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