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兩步,三步……
第一步時,還有人以為他是「走錯了路」,第二步時,已經有無數雙眼睛望過來,第三步邁出時,已經有百姓按捺不住,揚聲高問:「足下何人,可知前方乃是刑場?」
鐵無環沉聲回答:「長安縣獄死囚,利州李魚,如期歸來,前往報備也!」
所有百姓先是片刻的寂然,旋即,彷彿海嘯一般,狂呼聲驟起。
狂呼掀起的聲浪風暴迅速傳來,其他街口的百姓幾乎是馬上就知道最後一名死囚業已如期歸來。
他們留出的「不歸路」合攏了。
鐵無環大步行過之處,他身後的那條小路也合攏了。
隨著四廂的合攏,形成了一道人形的鐵牆,而他大步走向當中,自高空望下,儼然就是那口中一人,天地一囚!
百姓的歡呼聲實在是震耳欲聾,聲音乍起時,真把幾位官員嚇了一跳,還以為發生了劫法場,但那呼喊聲中的喜悅實在是掩飾不住,又不像是發生了什麼異外。
片刻之後,那捕虞侯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提足丹田氣吶喊道:「長安縣獄最後一名死囚,回來啦!回來啦!」
「回來了?驗明身份了?」
大理寺卿也是歡喜的聲音都發抖了,事情到了這一步,他都有些不敢置信了。
那捕虞侯呆了一呆,道:「還不曾驗明身分,不過先前廷尉有吩咐……」
「快去驗明正身,快去,快去!」
大理寺卿打斷他的話,扭頭對何善光道:「何邑宰,你親自去驗明正身。」
何善光答應一聲,一提袍裾,拔腿便走。
大理寺卿喜得搓了搓手,又扭頭吩咐少卿:「速備一匹駿馬,只等何邑宰那廂確認了身份,你馬上飛報朝廷。」
大理寺少卿也是眉飛色舞,連聲答應,急忙便叫人準備駿馬,就停在一側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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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漁網的車子飛快地駛向刑部所在。
車上,第五凌若凝視著李魚,手還下意識地抓緊著他的衣衫,似乎生怕一鬆手,他就鴻飛冥冥。
「你真是……冰哥哥?可你先前,為什麼不認我?這麼多年,為什麼你毫無變化?」
李魚黯然道:「我也是直到剛才,才突然知道了這些往事,之前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哎!你呀,先前只問我來自何方,可認得你,還叫我模仿你想要的語氣說一句話,唯獨沒有說起‘楊冰’這個名字,不然的話,我也不會如此肯定,說我一定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
第五凌若訝然道:「為什麼要聽我說出這個名字你才……」
第五凌若忽然瞪大了眼睛:「你失憶了?剛剛遇刺的情形讓你受了刺激,又突然恢復了記憶?」
李魚一呆,這姑娘……除了可以當一個好理財師,還可以當一個好編劇,腦洞開的蠻不錯的。
對這姑娘,李魚不想瞞了,至少不想再隱瞞「宙輪」的存在。不僅是因為一句「失憶」,其實很多細節他都無法對上,而且,對這樣一個情深義重,相許一生的女子,他得何等自私,才能無動於衷。
只是,這事兒要說起來,又豈是三言兩語能說明白的。李魚苦笑道:「這事兒說來複雜,一時半刻無法說清,等來日……」
說到這裡,李魚的聲音戛然而止,無盡的懊悔頃刻間充滿了他的心靈。
重返的那一刻,為什麼要與她相認?就讓她以為自己十年前就已死去,讓她這樣平靜地生活下去多好?雖然他活著回來了,卻是要去赴死啊。
匆匆相認,從此陰陽兩隔,這對剛剛相認的她來說,何等殘忍?
要是她也能啟動宙輪多好,那就可以對她說明用法,自己前去赴死,替下鐵無環,她這麼聰明,一定能悟透這宙輪更多的用法,她也許可以穿越回現代,與那時的自己發生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重拾舊緣。
第五凌若見他呆呆地望著自己,忍不住道:「我說對了?你這些年失憶了?是當初傷了腦子,前事都記不起來了?也不對呀,那我對你的調查,為什麼說你從小生活在利州,直至殺人入獄,從未離開?」
李魚依舊呆呆地望著她。
「還有,這才幾年功夫,我為你,孤苦伶仃一個人,寒衾苦守。你居然……你自己說,你都有多少女人了?」
「我其實……可以解釋的,我是在想,從哪兒開始解釋……」
李魚乾巴巴的解釋還未說完,第五凌若已經怒氣衝衝地道:「你解釋個屁!你怎麼解釋?」
第五凌若越說越氣,越說越委屈,突然一口咬住了他的肩頭。
「啊!放口!放口!我真的可以解釋!但我現在沒空解釋!你趕緊放口,聽我說,時間緊急,再不說就晚了,啊~~~~你牙口太好,真的很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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