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喬向榮微微蹙眉,好像不悅於三個「激進」的大柱的意見,他略一沉吟,看向李魚,沉聲道:「李魚,你也反對嗎?」
李魚回頭向外張望著,雖然外邊全是披麻帶孝的人群,除了一片白花花,還是一片白花花,也看不到什麼旁的。喬向榮這一問話,他像是沒有聽見,還在焦灼回顧。
喬向榮提高了嗓門:「李市長,你意見如何?」
楚清站得近,拍了李魚胳膊一巴掌:「李魚,喬大梁問你呢?」
李魚茫然回頭:「啥?」
楚清惱道:「喬大梁問你,同不同意。」
李魚急忙點頭:「同意!同意!嗯?同意什麼?」
如此莊嚴肅穆的場合,卻有不少人忍俊不禁,失笑出聲。
喬向榮臉都氣黑了,沉聲道:「老夫問你,常老大遺言,由良辰美景兩位姑娘繼承其位,你是同意,還是反對?」
李魚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同意同意,完全同意!」
凌約齊、楚清、郭子墨一派的人登時譁然,這跟他們事先得到的訊息完全不同啊,喬向榮也驚呆了:「你同意?」
李魚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怎麼?喬大梁不同意?」
第五凌若一雙美目悄悄流轉,似乎嗅到了什麼危機似的,悄悄向後退了兩步,而她後邊八個女相撲手,跟十二連屏的肉屏風似的,齊齊向前一步,隨時準備接應。
「李市長,小母雞也能打鳴兒嗎?」
喬向榮安排到李魚人馬當中的心腹首領王麻子興奮得臉上的一顆顆麻子都快變成了燒餅上的芝麻,一碰就要掉下的感覺。
什麼叫機遇?
這就叫機遇!
他不但遇到了機遇,而且還是千載難逢的機遇。
只要這時他以李魚心腹的身份發動變亂,從而使得喬大梁順利上位,他就是「從龍第一功「,他就可以從見不得光的一個死衛首領,一躍而為大桁、甚至大柱。
至於他此刻跳出來,也屬「亂黨「,應該被處決,即便順利脫險,他這副特別有特點的容貌很容易被人認出來的問題,他完全不擔心,因為……他根本就沒想那麼遠!
他只是靈機一動,突然福至心靈,覺得這對他來說,是一個難得的往上爬的機緣,生怕被別人搶了先,所以馬上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來了。他根本就沒想過那麼長遠的安排。
「堂堂男兒,安能跪伏在一個女人的裙下?常老大的遺囑算什麼,喬大梁算什麼,你鬥垮賴大柱,逼死王大梁,合該為西市之主,我等願受驅策,誰敢反對,老子第一個殺他!」
王麻子揮舞著他裹了素綾的刀,越說越是興奮,一語既罷,揮刀就向旁邊桃依依桃大柱序列中的一個頭目劈頭砍去。
一看首領動手了,安插在李魚序列中的喬向榮的人紛紛出手,一時刀光劍影,血光四起。凌約齊、楚清、郭子墨的人登時也行動起來,一場混戰,登時爆發。
第五凌若一退,再退,已被手下穩穩護住,八個胖婦人都手執沉重的鑌鐵降魔杵,虎視眈眈,不向其他人發起進攻,但一瞧她們氣壯如山的模樣,也沒人敢向她們這邊衝來找死。
第五凌若站在360度無死角的肉盾中間,一雙妙目卻關切地盯住了李魚。
理智告訴她,那不是她的心上人,只是相似到了極點的一個陌生人。
但感情,卻不由自主地讓她代入進去。
她不相信李魚這麼蠢笨,就憑他之前的種種行為,今天顯然是奪位之爭,所以李魚既然這麼說,一定也有相應的手段,那麼,她只靜觀其變罷了。
李魚果然大怒,咆哮道:「混賬,你是哪邊的,來人啊,把這些吃裡扒外腦生反骨的人全都給我拿下!」
李伯皓、李仲軒一聲稱諾,「哧啦」一聲,先脫衣服,登時渾身珠光寶氣,又變成了千眼魔君,晃得人眼花繚亂。
那些本就只擅長打亂仗、施悶棍、下黑手、撩陰腿的江湖豪傑們登時如魚得水,加入了戰團。
不會武功、不曾密謀其事的人大多怪叫著躲閃奔逃起來,而有所準備的人則是各尋對手,捉對兒廝殺。
叱喝吶喊聲中,張二魚老佛一般穩穩地站著,當然,他能有如此風範,是因為身邊足足九個高手,將他護衛的穩穩當當。「喬大梁,常老大屍骨未寒,西市就生如此變故,相信他英靈不遠,也不會瞑目。你看良辰美景兩位姑娘,年輕識淺,確難承當大任啊。為西市無數憑此養家餬口的兄弟考慮,你該激流勇進,果敢擔當起來
啊。」
他奶奶的,想既當婊子,又立牌坊是不可能了!
喬向榮此刻把李魚挫骨揚灰的心都有,眼前亂成一團,他及時發聲表態,對左右大局走勢確實至關重要,他不說話,張二魚就不好出手,這場混戰誰輸誰贏還不好說呢。
因為,他忽然發現,常老大留下的嫡系力量,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弱。以那些老軍為例,他們在西市確實沒什麼影響,每個月只是依時領俸罷了。但打鬥起來,這些老軍居然依舊頗有章法。更可怕的是,他們每個人都領了幾個子侄,或者幾個隨從家僕來,而這些人居然都懂軍陣之法,雖然他們單人戰力不強,卻以他們跟從的老軍為核心,組成了一個小小的軍隊,所用的也是軍伍中相互配合
的戰陣之術。
就是簡單的劈砍、挑刺,就是簡單的遠近搭配、上下結合,其威力卻不遜於一個練過二十年武藝的單兵高手,再不增加力量,弄不好要翻盤。
想到這時,喬大梁也顧不得要那「牌坊「了,他馬上大聲道:「為西市無數黎庶,喬某說不得,也只好挑起這個重任了。良辰美景,速速叫你們的手放下兵器,否則,喬某就不客氣了。」
站在靈前的良辰美景氣的美目大張,良辰怒喝道:「休想!原來滿口仁義道德,真正覬覦西市之主寶座的人,卻是你!」
美景道:「無恥之尤,西市絕不能落在你這種人手中,你心術不正!」
喬向榮冷笑一聲:「那你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來人啊,誰敢反對本大梁晉位,殺無赦!」
大廳中登時無數人應喝起來,一時士氣大漲。
喬向榮本不願張二魚參與過多,可是西市群雄如果死傷大半,他縱然得位,也是元氣大傷。西市之所以外人針插不入,是因為它自身夠強大,如果太弱了,外人都未必需要滲透,而是直接取而代之了。
所以,他必須得儘快結束亂局,只好向張二魚拱手道:「張老佛,說不得,還得請你施以援手,助我彈壓平亂!」
張二魚笑眯眯地道:「路見不平,豈有坐視之理?何況常劍南與我有袍澤之舊?來人啊,助喬大梁一臂之力,膽敢反對喬大梁晉位的,給我殺!」
八柱之首的洪辰耀逃命功夫果然一流,他本來做為核心人員站得離棺槨靈位特別近,這時居然在四面八方的劍影刀光中,安全且順利地溜到了門口。
張二魚的聲音傳來時,他已經一腳踏出了門檻,聽到這話,只回頭看了一眼,搖一搖頭,然後……就不見了。張二魚帶來的人不少,他是來參加葬禮,本不該帶太多的人,但只有他多帶人,誰也沒意見。因為,他跟常劍南一樣,原本是軍中將領,到東市的時候,也帶了不少老軍,雖不及常老大三百老軍精銳之多
,也有兩百上下。
這些人當然也算是常劍南的老部下,前來弔祭順理成章,所以就來了。這些人即便不帶子侄僕從,也有兩百多人,一俟加入這廳中大戰,登時成為一股主要力量。
忠於良辰美景的老軍、安如、桃依依的嫡系、李魚的遊俠軍,登時被壓制下去,力量最薄弱,但自保有餘的第五凌若則帶著她的人退到一角,保持中立去了。
就在此時,「砰」地一聲巨響,正自混戰的眾人駭然望去,就見那棺槨的蓋子翻滾著飛上了半空,重重地砸在舉架極高的廳頂承塵上,震起一大片粉塵,又重重地落到地上,彈跳了兩下,才停住。
棺中,常劍南依舊保持著雙拳上舉,天王託天的威武之姿,豹眼怒瞪,挺立其中,喬向榮嚇得一聲怪,身邊大賬房尖聲道:「炸屍啦~~~」
良辰美景正持鴛鴦刀與人血戰,見此情景,也不禁呆住,良辰顫聲道:「老大……」
聲音頓了一頓,又與美景珠淚欲流,齊齊喚道:「爹?」
正準備躺在地上施展「寢技」的李魚見此一幕,不由暗叫:「果然!天上不會掉餡餅,天上只會掉陷阱!喬大梁要坑我,常老大要坑喬大梁,這西市,處處是坑啊!」:五千五大章,求點贊、月票!手機使用者請瀏覽m.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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