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墨白焰的聲音道:「李小郎君無恙,不過夜色之中,有不少狐鼠之輩逡巡不去,想必他一路走來,步步殺機,並不容易!」
墨白焰還未說完,龍作作已然跳下了床,挺著大肚子向門口衝去。
不等她拉開門,楊千葉一拍床鋪,振身而起,飛掠過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沒好氣地壓低聲音道:「你瘋了,穿成這樣就出去!」此時二人都是輕紗蔽體,真要是開了門,不管外邊是隻站著墨白焰,又或是還有李魚在,那可都夠瞧的。
龍作作被她一言提醒,忙不迭穿起衣服來,楊千葉穿上外裳,繫著衣帶,瞧她歡喜模樣,心裡不免有些吃味兒:「今夜兇險定然不少,用得著冒險過來麼?也不怕孩子還未出生就沒了親爹,真是個不知道輕重的蠢貨!」
同一個夜,吉祥榻上,左邊深深,右邊靜靜,三位姑娘也在說著悄悄話兒。這即將進秋的時節,天氣已經不那麼炎熱了,可人心裡的燥氣,似乎一時還未消解。
「小郎君今夜怎麼沒回家呢?」深深的聲音。
「想是公務繁忙,抽不得身吧。」吉祥的聲音。
「龍作作今兒晚上也沒回來!」這是靜靜的聲音。
深深道:「大娘想念得緊吶,一晚上問了好幾次,宵禁了才甘心。」
靜靜酸溜溜地道:「哎,誰叫人家懷著李家的骨肉呢!」
深深道:「那有什麼,瞧她兇巴巴的樣子,準保生不出兒子!」
深深挽住吉祥的胳膊:「看咱們吉祥,一臉福相,將來李家的嫡子長孫,肯定是咱們吉祥的。」
吉祥羞啐了她一口,道:「瞧你們,都是未出閣的姑娘,什麼都說!」
靜靜笑道:「反正吉祥姐很快就跟小郎君成親了嘛。」
深深道:「應該在長安成親,要不到了隴西境界,人家的地頭兒,多不舒服。」
吉祥搖頭道:「長安?怕是來不及了。」
深深道:「怎麼會,我看小郎君最近也沒提搬去隴右的事,龍作作還在長安開起了店,應該不會很快去隴右吧。」
吉祥猶豫了一下,還是對她們說了實話。吉祥這姑娘心軟,從小所處的環境使得她最受不得別人對她好,旁人對她親近一些,友好一些,她就恨不得把心掏給人家,這時如何還能隱瞞。
吉祥下意識地放低了聲音道:「我跟你們說,你們可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小郎君千叮嚀萬囑咐,叫我不要洩露的。」
深深和靜靜馬上靠近了些,緊張地道:「你說你說,我們嘴巴最嚴的!」
吉祥道:「你們最近有看到陳飛揚嗎?」
兩女搖搖頭:「沒呀,不過我們本來也沒注意他,那傢伙除了拍小郎君馬屁,好像也沒什麼用,誰理會他在幹嘛呀。」
吉祥輕咳一聲,道:「陳飛揚可是在利州時候就跟著郎君的,平時看他似乎沒什麼大用,可真正最知心的事兒,郎君卻一向交給他辦。他呀,現在正在暗中籌劃離開長安的事兒,很快就有結果了。」
深深和靜靜一臉疑惑,靜靜忍不住問道:「居然如此?我們全然不知道,奇怪,要離開就離開,為什麼要如此神秘鬼祟?」
吉祥沉默了一下,道:「郎君與康班主、劉大哥還有華林原本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為何交情如此深厚?你們還不明白嗎?」
深深身子一震,吃驚地道:「啊!難道……難道小郎君他也是去年九月九那皇帝釋返家鄉的那批死囚之一?」
吉祥輕輕點了點頭:「小郎君是為父報仇,殺了一個被朝廷招安的大盜,所以自認無罪,不甘心赴死。你們的心意,我已明白,所以才對你們坦誠相告,你們現在明白了吧?」
靜靜道:「明白了!難怪小郎君有時神神秘秘的,」
深深道:「九月九,快了,很快了!這麼說的話,我們很快就得走了。」
吉祥道:「不錯,十天內,我們就走!」
靜靜張大著嘴巴,吃驚半晌,忽然道:「那咱們姐兒三可真得要緊緊抱成一團兒,才不叫人欺負!」
深深探手在她額頭戳了一下,道:「胡說什麼呢,咱們吉祥是什麼人?誰能欺負?誰敢欺負?只有咱們倆,如此苦命,以後,可得依仗吉祥妹妹多多庇護呢。」
吉祥忙道:「深深姐,靜妹子,你們言重了。說起出身經歷,咱們三是一樣地苦,正該同病相憐!」
靜靜大喜,連忙爬起,跪坐在榻上,要拉吉祥和深深起來:「那不如今夜咱們就義結金蘭,拜為異姓姐妹吧!」
深深一聽,一條長腿越過吉祥身子,掃在了靜靜撅起的屁股上,沒好氣地罵道:「你義結金蘭個屁啊!咱們今後本來就該是一家姐妹,要一團和氣,要親親熱熱,凡事還得靠咱們吉祥做主當家,何須另拜姐妹?」
深深比靜靜只年長不足一年時光,但自小就是姐姐,要幫妹妹拿主意,為人處事就比靜靜縝密一些,現在她們姐兒倆是要抱吉祥大腿的,義結金蘭?那按歲數,她就是大姐了,人家吉祥會不會高興啊?她才不敢冒險。
靜靜不解其意,揉揉屁股重新躺下,撅起小嘴兒道:「不結就不結,你踢我幹嘛,吉祥姐,你看她這麼欺負我,你也不管!」
靜靜也不傻,雖不及深深想的多,還是不失時機地恭維了吉祥一下。
西市裡,又玩槍又玩棒的,站隊的還未站隊,結盟的還沒結盟,對立的還沒正式開戰,延康坊楊家宅院裡,這兒已經心照不宣地結成了「三女之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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