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劍南說話的時候,已經掩住了通話口,處於下一層的羅霸道毫無察覺。
此時,他已緩緩地拔出了他的刀,沉聲道:「若你識相,立即跪降,羅某可以讓你做老三。如若不然……」
羅霸道冷冷一笑,揚起了他的刀:「此刀,長三尺二寸,重四斤七兩,以大食鑌鐵打造,吹毛斷髮,削鐵如泥,羅某持之,迄今與人交手……」
「譁……」
一桶桐油,正正在潑在他的頭上,身上、刀上……
羅霸道呆呆地住口,斗笠四周彷彿雨簾一般,桐油較水更具粘性,所以那絲線般的油線也是細而不斷,模糊了他的視線。
羅霸道扭頭望去,就見紇幹承基也被一桶桐油澆得成了落湯雞。足足十桶桐油,肆意橫流,把他們腳下變成了一片油的汪洋。
那自稱常劍南的胖子身後一丈多遠處,一道粉刷的潔白的牆壁轟地一聲倒了下來,好在原木的地板漆得光亮、擦得潔淨,一點灰塵也沒濺起。與此同時,其他三面的牆壁也是紛紛倒下,無數持刀的漢子衝了出來。
「吱嘎嘎嘎……」
紇幹承基扭頭一看,上樓的樓梯……上樓的樓梯居然是活動的,它被人抽走了。不但如此,上樓的樓口兒,正在緩緩閉攏,要封死這唯一的出口。
羅霸道大怒:「你們不講江湖道義,說好了單挑的!」
胖子微笑著往後退,一邊退一邊道:「白痴!你下戰書單挑,我們就跟你單挑?如此蠢貨,真可惜了我們如此周詳的準備!宰了他們!」
四下裡武士們揮刀急進,紇幹承基大喝一聲,揮刀迎上,大聲道:「甭跟他們廢話,大哥,動手啦!」
「吱~~吱~~吱……」
紇幹承基挺刀衝出不過三步,整個人就站立不穩了,腳底下全是油,比冰還滑。紇幹承基「哎哎」地叫著,手舞足蹈一番,終究站立不穩,砰地一聲摔到地上,整個人滑向前去。
羅霸道比他也強不到哪兒去,剛向那死胖子衝出兩步,就掄著刀開始努力保持平衡。可是奇怪的是,那些隱藏在四壁夾層中的刀手卻踏著不斷蔓延的桐油穩穩地向前衝過來,腳下絲毫不曾受到影響。
「他們腳底有釘!」
紇幹承基一個翻滾,避過了凌空踩來的一腳,也看到了他鞋底的根根釘尖,急忙提醒羅霸道。
奈何這些黑道好漢的伎倆又何止於此,羅霸道情急智生,摘了斗笠倒扣在地上,腳踩在竹笠上,正憑著他高超的身法,溜冰似的在桐油地面上旋轉,揮刀迎敵。
忽然就見兩個打手並未持刀,倒是一人提了一張漁網,衝到近處,猛一抖手,兩張大網就呼啦一聲張開,向他凌空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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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魚走到大街上,本想僱頭驢子代步的,可問題是深深姑娘正跟著他,除非二人一起壓在那頭可憐的驢子身上,否則就得替她也僱一頭。
李魚覺得如此一來,頗多不便,莫不如租一輛騾車,似乎也不會差的太多。深深姑娘一聽,馬上自告奮勇要替他租車。深深從李魚手裡接過錢,就提著裙裾一溜小跑兒地走開了。
李魚站在西市入口處等了好久好久,都要以為深深拿了他的錢已經溜之大吉的時候,深深居然回來了。
「小郎君等急了吧!」深深小臉蛋跑得紅撲撲的:「恕罪,恕罪,人家去的確實久了些。」
李魚第一眼就注意到,她胸前不再duang~~duang~~dunag~~了,她……穿了胸衣。如此一來,倒是不至於波濤洶湧,跌宕起伏了,卻也更顯挺拔,聳立惹眼。
「啊!跟狗頭兒一樣一樣的啊,貪我的錢!」這是李魚的第一想法,他馬上就往深深身後那輛車子看去,深深既然貪了他的錢,那用來租車的錢就一定會縮水,這車……
果不其然!
李魚忽然記起前世時候曾見過一則新聞:一位兄弟約順風車,結果約到了一輛大卡車。深深姑娘先賢在前,居然給他約來了一輛柴車……
那滿滿的一車柴啊……
看著李魚呆滯的眼神兒,深深姑娘抓過他的手,攤開,把兩枚開元通寶放進去,笑眯眯地道:「這位大叔就是往司天監附近人家送柴去的,可以順道捎上咱們,所以價錢收得便宜。喏,這是剩下的。」
深深沾沾自喜地向李魚表功:「小郎君,人家很能幹吧?」
李魚看看那堆成小山的柴禾,又看看大鬍子車伕旁邊那一張小几方圓的車板,愕然道:「這咱們……坐得下嗎?難不成你坐我腿上?」
深深臉兒一紅,俏巧地白了他一眼:「想得美!」
深深一摟裙子,就往腰裡掖:「小郎君你坐前邊,我坐柴禾上面。」
深深說著,就手腳利落地蹬著車輪往柴堆爬,車尾,紇幹承基藏在柴堆裡,隱約聽到外邊一個男人說話的聲音有點熟。他一臉桐油,一頭石灰地正要從柴草堆裡探出頭來看看,深深就一屁股坐到了那小山似的柴堆頂上。
紇幹承基悶吭一聲,腦袋又被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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